寻常人吃东西都是去食肆丶客栈,也就眼前这位不走寻常路,大冷天的来冷清画舫上吃东西。
今葚时也不知怎麽回,就另起了个话头:“阿翁生意如何?”
人少了,船动的就少,工具啥的都堆到一处,不常用。
手中的绳结有些难解,老翁皱着眉,闻声随口回道:“前几日又春寒咯,天冷嘛,湖上有冰,木几个人肯嚟嘅。”
今葚时正鼓捣着手里的油纸包的动作一顿,侧头望了过去。
这公子爷一副不知疾苦的矜贵样儿,此时脸上有些茫然。
老翁瞧见了,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脑门。
冲人歉意一笑,解释道:“对不住对不住,方才光顾着忙手里的,一时顺了嘴说了乡话,实在是对不住了,您就当我方才放了个响成吗?”
今葚时宽慰道:“不妨事。我自小没出过什麽远门,敢问阿翁方才说的,何解?”
老翁松了口气,忙解释道:“那话就是说,前几日不是倒春寒嘛,天气冷,湖上的薄冰未化,加之此处的湖泊较城内的那处水远,来这边坐船的人也就少了。”
开船的工具不好弄,半炷香的时间画舫才缓缓的向远处游去。
不过老翁没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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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聚着说话的其他舫家见老翁没跟着去,奇道:“你咋不跟上去嘞?你不去人家咋游哦?”
老翁想起方才临开画舫时,他也这麽说了,谁知那位公子哥笑了,说:“我前不久刚从宗门下山,开个画舫罢了,不是什麽大事。幸苦阿翁了。”
老翁悟了。
这位浑身散发着矜贵的主儿,还是位修仙者。
而且那位爷说完还另算了他两银。
两银呐!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于是老翁就乐颠颠的下了舫。
此时听其他人问,老翁语气中不禁带了些向往:“人家可是仙人呐!稍稍施个仙术就让画舫动了,用不上我嘛。”
“啊,竟是位仙君啊!”
“了不得哦了不得哦……”
“我早说让我家那娃上山去,可惜没那福分,唉可惜呦……”
“对对,我前日听说,金秀娘家的男娃被一位老仙人领走了,听说她家当天就将那只下蛋的老母鸡给宰喽……”
他们在这边忍不住感慨,这边的一人一狐却是悠悠闲闲。
舫间里的今葚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阿绥小零嘴儿吃,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看着心思压根不在这儿的饲养主,阿绥有些恼了。
“呜!”
它嘴里的冬瓜条都还没咽下去,下一块就已经被人塞进了嘴里。
“呜呜!”
可惜自己这小身板被人捏着,只能尽力的躲开投喂的过于密集的冬瓜条。
“呜!呜呜呜!”
在阿绥不间断的努力扭动下,愣神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今葚时忙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到小桌上,看清阿绥如今的模样,今葚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阿绥猛地瞪大眼睛,今葚时竟从里面读出了一句“你还笑你还敢笑”的意思。
今葚时屈指将阿绥嘴边的糖渣拭去,道:“咳,抱歉阿绥。”
“嗷!”
阿绥将小脑袋往旁边一扭。
今葚时看着阿绥灵性的动作,将阿绥抱到小桌上,一手轻扶在阿绥小脑袋上,一手轻抚着阿绥的背部。
“欸,本少君这都道歉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堂堂龙族少君,何时这般喂……咳,你虽不是第一,但总要领个情啊,嗯?”
今葚时轻声哄着,恍惚间竟觉得自己越发像是在养崽子。
阿绥不理他,伸着小毛爪子往上够,致力于把自己头上的两只龙爪子弄下来。奈何自己四肢太短,只能略微够到今葚时的腕处。
今葚时微微一擡腕,搭在自己腕骨上的小爪子就滑了下去。
似是从中得了趣儿,今葚时竟这麽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