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引诱
“哪里来的叫花子,冲撞了李大人,你的贱命可赔不起!”
裴蕴初是差点丢命的人,能叫这训斥声吓住?他捡回一条小命还心有馀悸呢,什麽都听不太清,仍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救命恩人。
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
裴蕴初还在看,李群霄已经不耐地皱起了眉,很快撤手,站了起来。
裴蕴初腰上的力道没有了,一下就坐地上了,也不痛,裴蕴初站起来行了礼,自报家门:“万木春裴蕴初,多谢李大人出手相助。”
“不必。”
“蕴初你没事吧?”
裴蕴初擡眼看去,看见是阮瑜,笑了笑,摇摇头说没事。
阮瑜绕过带路的人站到裴蕴初身前,担忧地打量他:“到底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你怎麽会从墙上摔下来?”擡眼看还看不到墙头,得仰着脖子,真高。
裴蕴初还没来得及回答,衆目睽睽的,墙上又掉一个人下来,李群霄好人不做两回,就眼睁睁看着,那人咚一声,屁股着地。
裴蕴初定睛一看,吸了一口气便躲到了李群霄身後,头压得很低,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李群霄没说话,身侧的侍卫上去察看,问了两句没问出来,陈公子显然是摔晕了,躺在地上不说话。
阮瑜认出了他,嫌他丢人,擡手让人把他拉下去,末了又招人回来:“别送回陈家,送去我家吧,等酒醒了再说。”
落下来的两个人阮瑜都认识,个个都有来头,没人敢说什麽了,就是一个小插曲,领路的人出来打哈哈,顺便说起万木春近日的大事。
“李大人刚到,您有所不知,万木春明晚就要开三年一次的品花会,品花会上选花魁,李大人要是有兴趣也去看看?要是看上一个两个姑娘的,哄着玩几天也是好的。”
才报过来历,裴蕴初晓得李群霄正打量着自己,顺势再次道了谢,“李大人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他门定会亲自登门致谢。”
“不必。”
李群霄回答得太快了,场面一下子就冷了,阮瑜来打圆场,让裴蕴初先回去。
裴蕴初衣衫上蹭了灰,阮瑜顺手帮他拍了拍,裴蕴初伸手拦下了,一口一个叫着阮公子,目光却越过阮瑜望向了李群霄。
已经道过谢,裴蕴初眼中有了别的东西,目光温柔如春水,清艳的,一点点地向李群霄拂去了。
出身卑贱,倒是不显风尘气,就是身上暗绿袍子旧了些,李群霄不动声色,袖摆下,右手拇指和食指拈在了一起——方才这处碰过裴蕴初的腰。
“听闻李大人家中美人衆多,想必丹陵美人难入李大人的眼了。”
李群霄看向说话的阮瑜,不知在想什麽,过了良久,才答:“阮公子说笑。”
一行人往前走,没人注意的时候,李群霄嗅了嗅指腹。
这味道浓郁得刺鼻,并非出自寻常香料,无非就是烟花之地常用的那点东西,用来迷惑人心,李群霄不喜这味道,命人去查。
“查他的来路。”
虽是命人去查,但李群霄心里已经有底,他深深地看了前头的阮瑜一眼——也正是这阮瑜反常的关注,才让他出手救下了那名妓子。
万木春……李群霄盯着那片高墙深思,不知道在想什麽。
万木春里没有秘密,裴蕴初回来的时候,外头发生的事已经在万木春传遍了,正堂里等着他排练的姑娘们仍在窃窃私语,从窗子里探出来的目光有怜悯,有嫉妒,也有嫌弃。
裴蕴初早习惯了这些目光,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心动魄中,藏在宽袖下的手,指尖在轻颤。
突然迎面砸来个什麽东西,裴蕴初定睛一看,稳稳地接住了,抱在了怀里——是他今早落在叠翠阁的琵琶。
擡头一看,果然是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