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正在那发呆呢,小姑娘这边给她拿来了标好路线的地图,她接过后余光正好看到了桌上,刚刚的地图底下还压着一张通缉令。
她忽然有点奇怪的预感,走近一步看了下,与一张肤色漆黑的脸正好来了个深情对视。
通缉犯宁芊,悬赏一百五十万,犯罪集团成员之一,疑似感染变异或失心疯发作,攻击性极强,背生双翼,行动如同野兽。
最底下还写着暂定感染者分类,实战能力上限未知。
“靠!”
宁芊突然一声骂,吓得小姑娘哆嗦了一下。“怎么……怎么了姐?!”
宁芊抓起这张通缉令,愤怒溢于言表,革命军居然把自己定为感染者,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
最过分的是,还挑了张自己四肢爬行叼着人的照片,皮肤黑不溜秋的跟鬼一样,丑炸了好吗家人们!
“没事……”宁芊眼角抽搐,把通缉令撕成了无数碎片,一把撒了。
“你们革命军是不是有个叫柳诗诗的?”她把地图塞到内兜,问了一嘴。
“诶,这个我知道。”小姑娘点点头,“她是我们革命军现任京都总指挥员,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可厉害了。”
宁芊皱了下眉,心想她那S4顶天的水平还能当上老二,你们革命军真是没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领导实力差点也正常,这世界从来都是三分靠打拼,七分看命,时代风口赶上了猪都能起飞。
就像南宋八九十年代的下海潮,那会正好互市开放,国有工坊消失,大量失业流民涌入城市。
当时进官府的门槛极低,因为劳动力严重不足,甚至算是官府求着人往里进。可那会正值经济腾飞,贸易至上的黄金时代,大部分人压根看不上这种安稳度日的岗位。
整个社会大环境让人无比向往成为老板或是社会精英,去钱庄抵押房子贷完款,心里都揣着成就一番惊天动地,和后世比尔盖茨创办微软一样的伟大梦想,至于当官差?谁稀罕啊?我可是要上大宋富豪榜的大人物。
因为大家都不进,于是很多走投无路,或是三教九流的人就进去了,这帮人早年不是街溜子就是金盆洗手的黑子,本来是打算找个差事混日子的,说白了管饭就行。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突然,混着混着,十来年后大宋突然遭遇岁币危机,整个经济形势差点崩盘,外面尸横遍野,出门都看到无数空中飞人,官府的岗位突然成了香饽饽了,千金都难买一岗,想尽办法递票子想门路,就这还不一定进得去,因为前面还排着金科状元呢。
之前这帮人也是赶巧了,不仅资历够久,人脉够多,上面的老领导还都熬走了,天时、地利、人和全占,鲤鱼跃龙门,李鬼变李逵,原地实现了阶级飞升。
小兵张嘎挑了几年金水,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名震江湖、枪里永远有子弹的燕双鹰,从此红袍加身,锦服上绣飞禽,裤腿上织走兽,过去那些鼻孔朝天的大商贾想在汴梁的地界上兜售点私盐,那都得提着礼、点头哈腰的看自己脸色,哪怕往人家脸上吐口痰,对方都得笑着夸味道香。
宁芊感觉自己这辈子是赶不上风口了,都说乱世遍地黄金,乌鸦都能变凤凰,自己混到现在连辆车还要靠偷,通讯基本靠吼,桥洞大街都睡过,生活质量也就比狗好一点。
“可能就是劳碌命吧……”她发出和秦溪一样的感叹。
“姐,那个……”
小姑娘在旁边看宁芊脸色阴晴不定,心跳不上不下,手指抓着衣角轻轻揉搓。
“我能不能……”
“你走吧。”
“啊!谢谢姐谢谢姐!我走了!”她对着宁芊猛地一鞠躬,脸上露出解脱了的狂喜,转身就跑。
宁芊看着她飞快远离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这么怕我么……”
她出门观察了下太阳的方向,确认东南西北后,扭了下脖子,背后的布料发出呲啦一声裂响。
一对恶魔般的黑色双翼伸展开来,巨大的体积几乎遮住了整间矮房,在她的背后轻轻挥动,吹起漫天尘土飞扬。
“东边……是这边。”
她微微弯膝,下一瞬地面炸开一圈气环,身影笔直地升至百米高空,如闪电般划出一道流线型的黑色轨迹。
一秒不到的功夫,天空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在云层里迅速变淡消失。
趴在地上的牛德华这会猛地睁开眼,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赶紧爬起来跑路。他旁边还有一个装尸体的也突然醒来,哭爹喊娘的让他等等自己。
宁芊用手挡着太阳,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的地貌,大大小小的灰色建筑像积木一样排列在平原上,中央被一条宽大的主干道贯穿,仿佛龙骨一般延伸到前方的城市边缘。
她确认了大概方向后,猛地振翅加速,空中连连震出数道音爆的锐响。
飞行本身是一件很刺激的事,但是飞过无数次后就不是了,宁芊在空中枯燥地度过了四个小时,除了高速路,其他看到的不是荒地就是森林,颜色单调而重复,感觉眼睛都有点犯迷糊了。
她停在空中打算拿出地图看下剩余距离,忽然发现前面山脚下有一条车队路过,那么久没见到活的东西,她好奇地降落了一些高度。
她看到这些车棚顶上统一包着镰刀图案的绿布,车头插着小旗帜在风里呼呼翻卷,是革命军的车队。
宁芊没想搭理,刚往前飞了一段,往下俯瞰时,突然发现山脚另一头的林子里,居然还窝着一大批的人,借着树木掩饰自己,看样子是要伏击过往的车队。
“现在的劫匪这么猛?革命军这种正规军你们都敢打劫?佩服佩服。”
宁芊面露认可地点了点头,隔空给她们竖大拇指,“这个就叫做职业精神,有教无类,不管谁过去都抢,好样的。”
她寻思也有点无聊,干脆就停下来观战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