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才过了半年。”
孟饮闲看着自己的手,暗暗苦笑。
半年对修士来说很短,有时候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处可能一年就过去了,他却从没感觉时间有这般难熬。
好似被困在此处百年千年一般,日日都有火烧的刀子在割他的肉。
几人没说几句,炉鼎丹的药效只被解药短短压制一会,再次重卷而来。
眼看孟饮闲又要陷入炉鼎丹药效之中,秦畔准备把剩下的小布团都弹过去,但巡视的弟子已经过来了。
今日换了人,那个弟子只是警告了他们一番,又看了看孟饮闲的状态,似是对此人还能清醒着说话感到敬佩。
他目光中有些不忍,在另一个弟子过来问情况时,只说是青麟五个人不老实乱说话,其他没提。
青麟看着孟饮闲面上因为炉鼎丹又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看向方自留,低声道:“自留。”
方自留:“师兄怎么了?”
他去看青麟,却在对上那双无神的眸子时一愣。
方自留鲜少见师兄这个样子。
上一次还是师兄筑基期下山后跪在父母的墓前上香。
同样的迷茫。
只是这回,师兄眼底深处还有挣扎与不忍。
方自留将青麟抱进怀里,低头凑近他的耳朵,问道:“师兄可是看得不忍心?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青麟摇摇头,没有说话。
有何不忍心?
他上一辈子发疯的时候杀了不少人,又见过两世的仙魔大战,再怎么可怖血腥的场面都见过。
只是可能因为这具身体是分神的缘故,筑基期在仙界来说太弱小了。
青田在合体期已久,几百年前游历太多窝回山上后又不怎么下山,鲜少碰到这般无能为力的时候。
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凡人被欢情门中人调教成炉鼎再吸干而死,看着孟饮闲被炉鼎丹折磨,却只能在这里等方自留那条灵蛇查看完欢情门的地形,等楚贤恢复精血,却做不了什么。
好像回到了当初。
上一世的青田也是这般。
他救不了入魔的师弟,救不了被虐杀的师尊,救不了被炼成活尸的一具又一具尸体,也救不了天下人。
于是最后只能拼着一条命,将自己最亲近之人杀了。
他谁都救不了。
我为何不来
既然他救不了任何人,他修仙又算什么呢?
“自留,”青麟轻声道:“你说,我修什么仙呢?”
此言一出,方自留几乎瞬间便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