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棋大约是刚醒,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不妨碍她鬼叫。
“啊啊啊啊啊——我怎麽把这个给忘记了!”
温向烛低头,神情认真地打字回答:谢谢你,观棋。
以及,“认识你这样的好朋友是我十七岁时最幸运的事情。”
季清淮过度沉迷于那本相册,在温向烛和姚清兰聊了一遭之後,他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请问书店里有卫生间吗?”
正在聊天的两个人突然都扭头看他。
“有的,怎麽了?”姚清兰答。
“我们想借用一下。”季清淮拉着温向烛起身,甚至不过问他的意见。
温向烛顺从着他,跟着走进了卫生间,打算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直到季清淮从包里掏出那两件洗净的校服後,温向烛才明白想後悔也晚了。
难怪他出门前磨磨蹭蹭的,非要带个包,鼓鼓囊囊的,还死活不告诉自己里面是什麽。
“季清淮。”温向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他的名字。
穿着这身衣服,要自己怎麽拉得下脸走出去面对小姚姐啊?
季清淮不顾他的反驳,一面直接动手替他换衣服,一面说道:“是你自己答应我了要穿的。”
“那好歹是在家里穿,出来穿不是太……太羞耻了吗?”
说话间,季清淮就替他换好了校服,随即将他换下来的衣服认真叠好放回包里。
温向烛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没想到下一秒,季清淮又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校服。
他们私立学校日常的衣服也是衬衫加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
“替我换。”季清淮开口道。
温向烛不知道被他下了什麽咒,竟乖乖地替他将纽扣一颗颗系好。
幸好两个人都没有变胖很多,而季清淮显然在来之前就蓄谋好了,特地找人从季家将这套衣服翻出来,尺寸改大了一些,再洗好熨好。
两人都换好衣服,彼此安静地对视了一会,温向烛才後知後觉地感到羞耻。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违和吗?两个老东西……还要强行装嫩。”
“有吗?”季清淮不觉得,甚至还反问。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温向烛的鬓角,很认真地用眼睛将对方的这副模样刻画进脑海。
“可我觉得你很好看,穿着也不违和,看上去很乖。”
温向烛被夸得更羞,但也认真地看了看对方。
季清淮这张脸其实和他十八岁时也没什麽不同,只是气质变得更成熟了,但这套衣服很好地消解了这一点。
恍惚之间,温向烛好像真的看到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在陌生的城市一眼万年的暗恋对象,突然距离自己这样近。
就好像他在最狼狈的时候,也可以得到季清淮一样。
但感性最终还是被理性打败了。
“出去要怎麽解释啊?”温向烛皱眉问道。
季清淮不语,默默地将包斜挎在身上,拉着他的胳膊朝外面走。
姚清兰这会在收拾书架,馀光瞥见像是两个穿校服的少年要离开,也没有很在意,只是下意识说道:“欢迎下次再来。”
季清淮还胆大地应声了:“好的,小姚姐。”
走到了路上,特意看他们的人就更没几个了。
温向烛的心脏还跳得很欢快,刚刚他生怕被小姚姐发现,叫住了都不知道怎麽解释。
“你要带我去哪?”温向烛还是不明白他的目的。
季清淮转头朝他笑,“去你的高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