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所有过去
霍琛也沉默片刻。
“如果你想要找人倾诉,是真的想说,我愿意听,但如果你觉得这件事过于痛苦,我希望它永远不被提起。”
痛苦吗?
那些事对林淮知来说,的确非常痛苦,那时候他只有十几岁,却感觉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仿佛行将就木。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他都会保持缄口不言。
但问他的是霍琛。
他想要和霍琛走下去,就必须面对这些痛苦的过去,就必须坦诚相待。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说。
跟霍琛说。
林淮知缓了缓,缓缓道:“其实那些营销号也没说谎,我的确拿刀捅了张强。”
张强……霍琛想这应该就是林淮知名义上的父亲。
“还记得很久之前,因为我和楚萧然的事,网上爆出的一些事麽,说我妈是个智障,说我爸是个杀人犯?”
智障和杀人犯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直接刺痛了霍琛的心。
林淮知现在看起来光鲜亮丽,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走过来的,他没有家世,没有父母,只靠自己。
而他的过去……
也显然充满了荆棘和痛苦。
“嗯。”霍琛嗯了一声,嗓子却干哑得厉害。
“我出生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小山村里,我爸是个老赌棍,成天混迹牌场,年纪一大把也没讨到老婆,後来邻村有户人家要卖女儿。”
“那就是我妈,一个因为出生时脐带缠住脖子缺氧,生出来就是个傻子的女人。”
“老赌棍买了她。”
“後来就有了我。”
再度讲起这些,林淮知还是难掩酸涩,不管年龄如何增长,阅历如何增长,人往往一生都无法逃离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
“老赌棍喜欢赌,脾气也差,每次赌输了,就要拿我妈撒气,我一两岁的时候,也开始挨他的打。”
“那天在金寨村,你不是看到我身上那麽多暗红色的点状疤,那都是他用烟头烫出来的。”
霍琛想起那天晚上看到那一幕,心疼更甚,甚至对林淮知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都生出了怨恨。
一两岁的孩子拿烟头烫。
那是什麽样的畜生,才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就算林淮知拿刀捅,都是那个畜生活该!
“後来其实没也什麽稀奇,他照样打我妈,随着我年龄渐大,我就开始反抗,再後来,他赌输了钱,又喝了酒,回来就打我妈。”
“往死里打。”
“等我放学回去时,我妈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但他还是不肯住手,我跟他打起来,被他拿着砖头砸了头。”
林淮知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裹着被子,意识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黄昏时期,晚霞绚烂的时候。
他倒在地上,头上咕咕流着血。
那个男人拿着那块砸倒他的砖头,对着傻女人的头一下又一下,傻女人手朝他伸着,眼里也看着他,嘴里也在叫。
“小宝,疼……”
“小宝……”
“小宝,跑……”
他听着那一声声小宝,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求着那个男人,求他放过他妈妈,可是死神高高在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傻女人死在了砖头下。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