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嫂子还想说什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连忙接通:“怎麽样,找着了吗!”
“後山没有,也没在青天的坟那儿。”
“那就接着找!”
林淮知站起身,“吴嫂子,我也帮着一起找找,人多力量大,你也别太担心,彩菊嫂行动不便,走不远。”
…………
林淮知身手矫捷。
就算下着大雨,他也没摔着,他在附近百米内都摸了一趟,没看到彩菊嫂的身影。
彩菊嫂这些年孑然一身,上次抓着他的手,还把他认成了她儿子,既然这麽在乎儿子,去的地方要麽是儿子的坟,要麽是跟儿子有关的地方。
再找找吧。
人最後还是找着了。
林淮知从赵青云的坟回去时,经过田坎时,在雨里听到了非常轻微的呼痛声。
他从田坎滑下去,果然在底下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彩菊嫂。
彩菊嫂腿被划了条长口子,头也磕破了,浑身都湿透,林淮知找到她时,她还想着去捡不远处的篮子。
那是个竹编的旧篮子。
手把处应该断了几根竹丝,上面缠着白色的布条,盖篮子的灰布也挂在了坡上,里面的东西滚得到处都是,碗也摔破了。
“鸡蛋……给阿崽吃……”
彩菊嫂这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极大地刺激到了林淮知,他险些没站稳。
闭上眼调整好呼吸,林淮知把散落的两个鸡蛋揣进兜里,又脱下雨衣穿在彩菊嫂身上,将那个篮子用外套包起来,丢上了田坎。
林淮知去抓彩菊嫂的手,想把她背起来,只是女人疯狂挣扎着,看起来害怕极了。
“我是这几天租你土屋的人,村长他们都在找你,我带你上去!”
雨太大,彩菊嫂耳朵也不灵敏,她听不清林淮知的话,但却在挥舞中抓到了林淮知的手。
像初次见面那样,在摩擦片刻後,她对着林淮知喊:“阿崽啊,是不是阿崽回来了?”
这麽多年,岁月和痛苦侵蚀着她的身体和记忆,很多时候,她都记不清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她只记得他在外面上学,记得她在等他回来。
林淮知这一次没有否认。
“是阿崽。”
“阿崽带你回家!”
彩菊嫂趴到林淮知背上,两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抱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林淮知听不太懂的苗语。
“阿崽……阿妈等……久……回……饭……”
雨愈发地大了。
土壤被浸湿,脚踩上去就滑,这个平时林淮知两三步就能爬上去的坡,在此时变成了巍峨高山。
手机也没有信号。
林淮知高声喊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任何人回应,他撕了身上的贴身长袖,撕开做成绳子,将彩菊嫂绑在了身上,继续尝试着往上爬。
太滑了。
坡上有些被斩断的草,太短,不好抓,林淮知试了好几次,往上爬了不到一米,脚一滑就又往下掉。
好不容易快爬到顶。
手里的短根突然从土壤里被拔出,失去重心,林淮知瞬间整个人都往後倒去!
他呼吸一窒,正准备给彩菊嫂做人肉垫子,一只从天而降的手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淮知擡眼看去。
重如千钧的雨势里,他以为走了的那个男人正趴在田坎上,雨水砸进眼里,视线被遮挡,但林淮知就是没低下头。
他执拗地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声音颤得像是要哭。
“你怎麽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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