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熠熠露出一种总算有小马懂得欣赏旧设备的满意表情,
“当年修建星门的时候,我们总要先弄清楚,通道抖动究竟是空间位置偏了,还是两边用来计时的标准没有对齐。
这批相位记录器没什么攻击力,也看不见未来,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记下每一次脉冲。
说实话,它们比参与工程的大部分研究员都省心多了。”
紫悦将一张写着准确时间的便条放到旁边。
“工程结束以后,本地这台主机就被锁进柜子,只有检测到超过安全范围的相位偏差才会自行启动。
过去这些年,它一次都没有醒过。可就在三天前,月堇从梦境中醒来、欧柏林彻底消失的那个时刻,它突然留下了这个。”
星光熠熠用蹄尖指向旧纸带中央,一连串方向一致的刻痕之间,有一道细细的凹痕朝相反方向倾斜,仿佛指针在某个短得无法被肉眼捕捉的瞬间被向后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轨迹。
月堇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所以时间真的往回走了吗?”
“要是真发生了那种事,倒霉的就不会只有这根指针了。”
星光将塔内几只仍在走动的钟挨个指给她看,
“研究塔的标准钟、城堡的计时水晶、太阳与月亮的运行记录,甚至厨房里那批准时得令人讨厌的发酵面团,全都没有少掉一秒。
所以我决定这更像是某扇很重的门突然关上,屋子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有挂在门框旁边的东西被震了一下。”
“也可能是这只盒子年纪太大,偏偏决定在最不合适的时候坏给我们看。”
紫悦补充道,
“星光拆过齿轮,我也把时间对过一遍,目前没找到普通故障,可‘没找到’不等于没有。”
月堇又看向父亲,这一次黑月很清楚她为什么看自己。
他从栗子袋里拿出一颗,在桌边轻轻一压,坚硬果壳便裂成了整齐两半。
“你妈妈和你星光阿姨说的就是全部,那道痕迹和欧柏林消失发生在同一刻,除此之外,我们还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
月堇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藏起来,才低头继续写作业。
黑月把剥好的栗子放到她本子旁边,顺蹄又拿起第二颗。
父女俩在这件事上的分工很快固定下来:黑月负责剥壳,月堇负责吃,偶尔也会把其中一块递给紫悦。
至于星光熠熠,她忙着解释机器,连续错过三次,直到第四次终于用魔法从黑月蹄边抢走一颗,才算保住了研究负责马应有的待遇。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那么一只用了多年的旧盒子在欧柏林消失时恰巧留下异常,最多只够让星光和紫悦熬夜拆上几遍机器。
真正把问题变麻烦的,是星光盯着那道刻痕看了半天以后,突然想起这套设备并不只有一台。
“等等。”
她猛地转向已经被自己翻空一半的档案柜,
“我当年好像做了五台。”
紫悦抬起头。
“一台主机,四台远端记录器?”
“对。星门最初几次远距校准时,我们担心阿尔法-01那边的波动会被小马利亚本地的魔力潮掩盖,所以把四台设备送到了彼此距离足够远的地方。
它们不负责监测周围发生了什么,只在相位偏差超过阈值时,把自己的读数送回主机。
工程结束后,设备已经没什么用了,而拆回来又比另做一套还贵,于是当地保管者就同意替我们继续封存。”
紫悦追问那些远端设备后来有没有回传过东西。
星光熠熠说应该没有,否则主机会留下记录,可她说着说着,又十分不确定地看向那三排档案柜,
“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以前,我得先知道自己把四台设备的最终编号放哪儿了。”
紫悦脸上刚刚平复下去的青筋,再次跳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原本还能勉强看见桌面的研究塔彻底失去了秩序。
星光熠熠坚持自己当年留下过一份非常清楚的编号表,紫悦则坚持一张需要翻遍三排柜子才能找到的表格不能算清楚。
黑月本来只想坐在旁边等结果,却在第五次被飞过来的纸卷砸中以后,也加入了翻找。
月堇写完两页作业,发现成年小马们依然毫无进展,于是便让黑雾沿着柜子后方那些蹄子伸不进去的缝隙钻进去,把掉在深处的纸张一页页托出来。
第一份有用的记录来自一本《边界稳定性实验》。
紫悦从里面翻出一张月堇幼年时画的太阳,正面是六条长短不一的光线和一大片不知为何涂成绿色的天空,背面则写着奥尼西亚设备的回传频率。
星光熠熠盯着那张画看了半天,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把重要数据写在这里。
紫悦对这段历史倒是记得异常清楚,
“你当时说这张纸比较厚,可以先垫在水晶下面。我提醒过你实验结束以后要誊抄,你当时还向我保证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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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熠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自己后来有没有照做,紫悦便把画翻到背面,指着频率下面三个潦草的惊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