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呢?
仅仅因为你自己拥有了能够同时强行挡住双方火力的力量,你就独断专行地决定,无论是我的军队,还是小马利亚的救世主,都必须无条件地接受你这套强加于马的缓冲方案。”
“是。”
面对这赤裸裸的逻辑剖析,黑月没有选择逃避,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双标,
“所以我也很清楚,这仅仅只能是一种为了避免毁灭而采取的短暂手段。”
“暂时?你的‘强权’打算暂时多久?”
“直到城里的居民能够摆脱恐惧的阴影,然后用他们自己的意志,做出清醒的选择。”
“如果他们最终做出的选择,是彻底抛弃你、根本不要你呢?”
黑月沉默了良久,眼眸中闪过一丝释然的坚决。
“那我会在那一刻,毫无眷恋地离开那张王座。”
黑晶王的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狭长缝隙。
“如果他们愚蠢地选择了迎接音韵公主的统治呢?”
“只要我能确认,他们的这个选择没有受到任何魔法或武力的强迫,我会尊重并接受。”
“那如果……他们强烈要求,把我这个曾经奴役过他们的暴君,直接交给塞拉斯蒂亚进行公开处决呢?”
这一次,面对这个致命的假设,黑月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对答如流。
“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马,将您推上处决台。”
“哈哈!看来你那引以为傲的原则也不过如此。”
黑晶王讥讽道,
“到头来,你依然准备为了保下我,去强行违背你口中那些神圣的居民的最终决定。”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处决的发生。”
黑月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然后在确保您安全离开后,永远放弃任何关于这座帝国统治资格的争夺。”
黑晶王犹如一尊被冰封的雕像般看了他很久,很久。
“一个为了保全暴君父亲的性命而不惜去反抗天下臣民,却又愿意为了所谓的大众意志而主动抛弃至高王座的……荒谬国王。”
黑晶王那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了一种极不可思议。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他在漫长的一生中,第一次见到某种完全违背了自然法则、完全无法用常规逻辑去理解的奇异生物。
“你费尽心机,把自己逼到这种众叛亲离的绝境……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我只想要这座城市……”
黑月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悲悯,
“不再因为你们任何一方的极端执念,而被毁得连渣都不剩。”
黑晶王没有再回答,他的眼神沉了下去,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宫殿的最高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清脆的晶体破裂巨响。
紫悦,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水晶之心。
那颗象征着帝国核心命脉的真正水晶之心,正静静地悬浮在王宫最高塔内一处隐蔽的折叠空间里。
它散发出的光芒比之前那个劣质的仿制品要明亮、纯粹得多,在其晶莹剔透的内部,正不断流转着整座帝国历经千年、尚未完全苏醒的庞大古老魔力。
然而,就在紫悦刚刚满怀希望地靠近那个神圣的封存位置时,异变陡生。
她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圈密不透风的坚硬黑晶牢笼,瞬间将她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紫悦!”
穗龙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到了牢笼的边缘。
“不要碰它!”
紫悦厉声喝止了助手伸出的爪子,
“这是黑晶王当年留下的触发式恶毒陷阱!任何外力的接触,都会刺激这些晶体疯狂地继续生长收缩,直到把我彻底刺穿!”
在刚才剧烈的地面震动中,那颗水晶之心已经被彻底震离了原本安全的封存基座。
此刻,它正顺着倾斜的石质地面,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向着牢笼外侧的深渊边缘滑落而去。
穗龙焦急地看了看被困在牢笼中无法脱身的紫悦,又转头看了看那颗正在一点点靠近塔楼边缘、随时可能坠毁的水晶之心。
“我的体型小,我可以钻过去拿到它。”
“不行!那股力量太庞大、太不可控了,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可是你现在被困住了,根本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