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您通过黑晶匣感知到我受伤,为什么从不直接询问?”
黑晶王背对着他。
“因为你在执行任务。”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如果每一次感知到你受伤,我都强行建立通信,匣子的魔力轨迹早就被塞拉斯蒂亚发现了。”
“所以您选择不问。”
“我选择相信你会活下来。”
黑晶王停顿很久,才又补充道:
“况且,问了也没有用。我被封印在冰层下面,既不能替你杀死敌人,也不能替你包扎伤口。除了让你在战斗时分心,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黑月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见“什么都做不了”。
黑晶王从来不会承认无力。
“婚礼那天,”
他继续说道,黑雾翻滚,遮住了他的侧脸。
“匣子连续三次传回你的魔力断层。我知道你动用了超过安全范围的力量,也知道有东西刺穿了你的左腿。”
“那是我被封印以后,第一次后悔把你送得那么远。”
黑月胸膛里的呼吸变得很重,他向前走了一步。
黑晶王没有转身,却在他靠近时稍稍偏过身体,黑月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养父仍有实体的肩侧。
这个动作并不标准,也不符合任何黑晶王当时交给黑月的礼节。
他只是模糊记得,童年时自己训练受伤,偶尔会在睡着后无意识靠向封印,黑晶王当时无法抬蹄拥抱,只能让冰面温度升高一点。
如今,黑晶王的前蹄终于能够抬起来,他僵硬地停顿片刻,随后落到黑月背上。
没有用力,也没有抚摸,只是放在那里。
“你变得比以前软弱了。”
黑晶王低声说道。
“可能吧。”
“这可不是夸奖。”
“我知道。”
“不过你也别急着把它当成缺点。”
黑月抬起头,黑晶王已经收回前蹄,重新恢复那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冷峻表情。
“回去完成任务。”
“遵命,父亲。”
黑月走向石门,即将离开地下王庭时,黑晶王在身后最后叫了他一声。
“黑月。”
他回过头。
那匹曾令整个水晶帝国陷入恐惧的暴君站在残破王座前,身体正在重新融入暗影,红色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欢迎回家,我的儿子。”
黑月站在门边,沉默了很久。
“我回来了,父亲。”
他说出口时,心中确实有一部分重新找到了归处。
可另一部分,却仍停留在地面那座灯光黯淡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