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想起昨夜那句“回家吧”。
“我尽量。”
下午,列车进入北方山地。
暴雪比气象报告预计得更早抵达,密集雪粒撞在车窗上,外面的世界很快只剩翻滚的白色,车速一降再降,最终在一处山谷入口彻底停下。
列车长赶来解释,前方道岔被突然凝结的黑冰锁死,若强行通过,车轮很可能脱离轨道。
“需要多久从才能修整完毕?”
紫悦面露急色。
“只靠随车工人,至少两个小时。风还在变大,我们必须有人维持防风屏障,否则清理出来的轨道很快又会结冰。”
“那就别站着讨论了。”
苹果嘉儿已经站起来,
“紫悦负责屏障,云宝和柔柔处理上方积雪。我们几个去清道岔。”
大家陆续走下列车。
寒风扑来的瞬间,碧琪兴高采烈的从旅行袋中抽出引路线,把所有小马依次连在一起,轮到黑月时,她特意把绳扣在他腰侧绕了两圈。
“你答应过不离队的。”
“可这根绳索无法限制我。”
“我知道,所以它只是起到提醒作用而已。”
黑月低头看了看鲜艳绳索,没有解开。
清理工作并不顺利,
独角兽魔法一旦接触黑冰,冰层内部的暗影能量便会发生排斥,反而冻结得更加坚硬,黑月能够直接吞噬其中力量,但道岔结构精密,他若一次吸收过多,很可能连金属中用于强化的魔力也一并破坏。
他正准备独自处理,铁路工头却蹲到旁边,用扳手敲了敲道岔底座。
“小伙子,看你年轻力壮的,可别从上面硬拆啊。看到没,这里有条检修缝,你能不能把那种黑色力量放细一点,顺着缝把冰从里面推出来?”
“可以,但你需要告诉我内部卡榫的位置。”
“没问题。你听我敲,敲两下的地方能碰,连续三下的地方千万别用力。”
两者一个敲击,一个操控黑雾。
苹果嘉儿和珍奇在旁边清走剥离的冰块,穗龙抱着信号灯来回传话。
云宝几次被横风吹偏,又骂骂咧咧地飞回原位,柔柔与紫悦共同维持防风屏障,碧琪则沿铁轨把荧光标记插进雪里,确保任何一名工人抬头都能找到列车方向。
没有谁是队伍里唯一不可替代的核心,也没有谁因为力量最强,便理所当然地决定其他小马应该怎么做。
四十分钟后,结冰的道岔重新移动。
众人回到车厢时,身上都沾满碎雪。
云宝一边抖翅膀一边向苹果嘉儿强调自己至少清除了半座车厢那么多的积雪;苹果嘉儿则指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最后都被风吹回了她脸上。
珍奇心疼地整理鬃毛,却还是先帮柔柔拍去围巾上的冰粒。
黑月坐回窗边,腰侧还系着碧琪的引路线。
碧琪经过时看见了,伸蹄指了指。
“已经进车厢了,可以解开啦。”
黑月这才低头松开绳扣。
列车在黄昏时抵达极北终点。
铁路到这里彻底中断,前方不再有城市、站台或任何可供辨认的道路,只有铺天盖地的暴雪,以及暴雪深处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光幕。
紫悦展开地图,确认那就是音韵公主维持的防护罩。
有了明确的方向,所有小马重新整理装备,沿雪原向光幕前进。
黑月走在队伍中间,
越靠近那片消失千年的土地,他体内的血液就越发温热,
风雪不再让他感到寒冷,反而像无数双熟悉的蹄子,从四面八方推着他向前。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冰坡时,黑月回头看了一眼。
远方暴雪深处,两团深红光芒缓缓睁开,
它们没有看向紫悦,没有看向其他谐律宿主,也没有看那座正在复苏的帝国。
它们只是在注视着黑月,
这一次,父亲的声音没有通过黑晶匣传来,而是直接沿着荒原影魔古老的血脉共鸣,落进他的意识深处,
“我在等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