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既没有念咒语,也没有调动任何魔力去抵抗。她只是像个小孩子发脾气那样,抬起了一只小小的、软软的黑色前蹄。
接着——
“砰!!!”
这一声巨响,沉闷得像是有人拿铁锤砸在了心脏上,整个房间都在颤抖,茶杯在桌上叮叮当当跳了起来,墙上挂着的画框歪了,甚至连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月堇那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黑蹄子,就这么蛮不讲理地、结结实实地跺在了柔软的地板上。
无序的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在那只小蹄子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以月堇为中心疯狂炸开。
那不是魔法,不是什么高深奥义,就是纯粹到了极点的物理质量——承载着他老爹那种“不可被撼动、不可被扭曲”的重量,像一颗超新星爆发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咔嚓咔嚓——
哗啦!
那股被无序精心篡改的颠倒重力场,在这股蛮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所有正在往上飘的东西——沙发、茶几、茶杯、玩具,还有那个还在半空中扑腾的特丽克西——瞬间失去了牵引,噼里啪啦全砸回了地面。
特丽克西摔得七荤八素,屁股都快裂成四瓣了。
“哎呦喂……”
她揉着尾巴根,眼泪汪汪地爬起来,然后看到眼前的场景,整匹小马都呆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无序的声音都有点发飘了,他可是修改了底层逻辑的混沌重力啊!
不是普通的反重力魔法,是直接从法则层面改写的!结果被一个三岁小丫头用一蹄子给踩平了?
马顿要是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估计得当场把棺材板掀了,
不,不对,马顿的棺材板已经被这小丫头用黑蹄子给重新钉死了。
无序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下一秒,让他更加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重力恢复正常了,天上那场巧克力牛奶雨自然也恢复了正常的掉落方向,甜腻腻的液体哗啦啦地浇下来,眼看就要把月堇淋成一只巧克力味的小落汤马,
对于普通生物来说,这顶多算一场有点黏糊糊的淋浴,但月堇不是普通生物。
她的体内流淌着荒原影魔的血脉,那种血脉天生就能吞噬一切能量,再加上无序当年亲手送进去的、经过净化的纭宇混沌本源,两种血脉在她体内诡异地融合在一起,让这小家伙对混沌魔法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就像是饿极了的人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啊呜!”
月堇没有躲,她抬起头,看着满天落下来的巧克力雨和头顶那几朵胖乎乎的彩色棉花云,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她张开了小嘴,发出了那声可爱的“啊呜”。
下一瞬间,一团由黑雾构成的漩涡在她的嘴巴前方凭空成型,那些倾盆而下的巧克力雨,连同天花板上那几朵蕴含着无序魔力的混沌乌云,像是被一台超大功率吸尘器盯上了一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滋溜。”
全被月堇吸进了嘴里,一滴不剩,干干净净。
“嗝~”
月堇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带着浓浓的巧克力味,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那根本没鼓起来的小肚子,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她转过头,那双红色眼眸清澈无比、满怀期待地看向还倒挂在天花板上的无序,伸出一只小黑蹄子,奶声奶气地提出了要求。
“奇怪的胡子叔叔,甜甜的水水,还要。”
起居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特丽克西揉着摔疼的屁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她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循序渐进用温和魔法”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温和?温和魔法给这小祖宗挠痒痒都不够。
无序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中,看了看空荡荡的天花板——没错,连乌云都没了,全被吃了。又看了看底下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还意犹未尽想要再来一份的黑色小恶魔。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离谱的事,但从来没有哪一件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现实扭曲魔法,被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当成了餐后甜点。
还打嗝了。
无序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突然非常悲哀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今天这场“保姆游戏”,从一开始,猎手和猎物的身份就已经被彻底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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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呵呵呵……小宝贝,看来你的胃口和你那个暴君老爹一样惊人啊。”
无序干笑了两声,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个能挽回面子的办法。
“既然你不喜欢看下雨……”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那我们来玩点更刺激的!特丽克西!快来!掩护我!”
特丽克西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本能地想跑,但无序已经一把把她拽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友谊城堡的起居室彻底变成了一场“绝地求生”的战场,只不过,需要求生的不是那个三岁半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