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沌的战场上,数据是死的,概率是骗人的,
真正的谋略,不是计算必然,而是驾驭偶然。
黑月给予的能量流过他的大脑,原本因为过度计算而过载的神经回路瞬间重组,在他的视野里,战场不再是平面的。
风的流向、敌人的恐惧指数、能量的波动……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无数条可以被拨动的丝线,
他不需要看清全局,他只需要轻轻拨动其中一根线,就能引发一场蝴蝶效应般的崩塌。
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立体棋盘,悄然覆盖了他的思维世界。
克兰轻轻动了动刚修复好的翅膀。
作为夜骐,他曾以为天空才是他的主场,但当他被打落在地,像蜥蜴一样在阴影中爬行时,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暗”。
真正的速度,不是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而是彻底地“不存在”。
只要我不被观测,我就无处不在。
他的呼吸频率开始改变,身体周围的光线仿佛被一种奇异的力场吞噬,他并没有使用隐身魔法,他也不会使用隐身魔法,但他整匹马的存在感正在急剧降低,哪怕他就站在你面前,你的大脑也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这个“空白”。
他是风中的幽灵,是视网膜上的盲点。
范西潘整理了一下那件即使修复了也依然只有半截的领结,
他看着不远处一块反光的金属碎片,里面映照出他依然“优雅”的脸庞,在那场战斗中,他用一块碎镜片折射了太阳的光辉。
那是多么美妙的体验啊。
既然力量不如人,那就借,既然直来直去会断,那就弯曲。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就像是夏日高温下的柏油路面,任何指向他的攻击,都会在这层扭曲的力场中被折射、偏转,甚至原路返回,他本身,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无形的棱镜。
虽然衣衫褴褛,但他此刻的气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高贵且危险。
最后,是星空。
这位曾经因为魔力枯竭而哭泣的副团长,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原地。
黑月大人的魔力太庞大了,庞大到让他感到恐惧,如果是以前,他会试图去容纳这片海洋,但现在,他想起了那只差点炸死厄里斯的惨叫鸡。
海洋是填不满杯子的。
但如果把整片海洋压进一滴水里呢?
他开始尝试控制体内回涌的魔力。
不是释放,而是收缩。不断地收缩,向着那个极小的点坍塌。
嗡……
他的独角尖端亮起了一点光,那光点极小,只有针尖那么大,但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周围的空间因为这点光芒的出现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光辉,那是即将爆发的核心。
……
六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同样带着某种“悟道”意味的气息,在六位军团长身上冲天而起。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互相对视,而是不约而同地转过身,面向那个一直静静等待着他们的黑色背影。
黑月没有回头,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六把刚刚淬火完成的利刃,已经出鞘了。
他那双异色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哪怕是面对神明都不曾有过的、真正属于“老师”和“王”的欣慰。
他不需要说什么“你们觉醒了”之类的废话,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挣来的。
黑月微微颔首,身侧的猩红之刃在空气中挽了个利落的刀花,随后刀尖直指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王座上的厄里斯。
“很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战场。
“看来不需要我教你们怎么打架了。”
“去吧。”
黑月淡淡地下令,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让这个维度的杂碎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黑月军团。”
处理好了一切,黑月终于转过身,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还在王座上瑟瑟发抖的混沌女神身上。
哎,说起混沌,自己好像已经跟两位混沌派系的家伙打过交道了吧?
一个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战绩,另一个……整天恶心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今天我就要在混沌图鉴上再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