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古老,暴虐,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于皇者的绝对威严。
在这道神念咆哮之下,整个毒龙潭,那漆黑如墨的尸毒之水,开始剧烈地,沸腾!
“轰隆隆——”
大地,在震动。
不,不是震动。
是这片广袤的,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巨大沼泽,在……上升!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阴影,从那翻滚的,漆黑的泥潭深处,缓缓地,浮了上来!
那是什么?
那是一座,由淤泥,骸骨,与无尽的怨念,所堆砌而成的,移动的,黑色山脉!
山脉的顶端,两盏比磨盘还要巨大的,散着猩红光芒的“灯笼”,缓缓亮起。
那不是灯笼。
那是一双,充满了无尽暴虐与疯狂杀意的,眼睛!
随着那双眼睛的睁开,一股比之前那道神念咆哮,还要恐怖百倍的,实质化的威压,像一道无形的,足以将天地都压塌的恐怖浪潮,朝着飞舟,狠狠拍来!
“噗——”
船头,那个刚刚才因为前辈的神威,而勉强建立起一丝信心的袁通,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出,那张俊朗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体外那层由本命妖元凝聚而成的金色护罩,在这股绝对的,无法抗拒的威压之下,连一息都没有撑过,便“咔嚓”一声,寸寸龟裂!
袁通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倒在了甲板之上。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完了。
这是他神魂被碾碎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角落里,老酒鬼的情况,比他更惨。
那股恐怖的威压,甚至都没有将他,当成一个,需要被“重点关照”的目标。
仅仅只是那逸散开来的,一丝余波,就让他那刚刚才因为突破,而变得凝实无比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已经彻底扭曲,七窍之中,都渗出了暗红色的,混杂着生命本源的血迹。
他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白玉瓶子,那双清澈的眸子,彻底,变得空洞,涣散。
云游子和苏月的脸色,也同样,苍白如纸。
他们拼尽了全力,催动了体内所有的灵力,在自己的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然而,没用。
在那股,仿佛是这方天地意志化身的,绝对威压面前。
他们所有的抵抗,都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就在四人的道心,即将被这股无上的威压,彻底碾碎,神魂即将走向永恒的寂灭之时。
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情绪波动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甚至,没有回头。
也没有,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举动。
他只是,伸出了手,轻轻地,将那个,因为外面动静太大,而有些害怕,下意识躲到他身后的女人,揽入怀中。
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动作,温柔,随意。
像一个,最普通的父亲,在保护自己,那心爱的,女儿。
也就在,他的手,捂住囡囡耳朵的那一瞬间。
那股,足以将合体境大能,都瞬间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消失了。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也没有法则湮灭的波澜。
仿佛,那股,前一秒还毁天灭地,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无上威压,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幻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