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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崖(第5页)

可之前的仪式也比如此漫长吗。

八个方向渐渐平息,像被塑料保鲜膜包裹住耳朵,出奇安静。为首的两个学生互相对视一眼,靠近举起手里的钢桶从头顶灌入,嘴里的辱骂与纯粹的冷水掺杂红色液体,附着在皮肤上冲刷视野,如堕冰窖。

正前方的老树薄墨色枝叶晃动,从远处看仿佛汹涌的灰色海浪,发出微弱的泡沫爆破声,宋不周被无数双手推坐到树根上。

#脏了古树#

他太疲惫,力气凝成汗珠顺着後颈流失,根本无法擡起眼皮为自己辩解,又在大脑浑然无序时忽然想起来方家储藏室里的那台收音机,杂音与此刻相比简直相形见绌,滋滋啦啦的外星文能将他变成不起眼的青苔藏匿在缝隙中。面前三面高大雕像密不透风,挤压空间呼吸不畅。

这是哮喘还是过度呼吸?

或许会就这样窒息而亡?

正想着,有足球径直滚动到脚边。

宋不周整个人定住。

人头攒动的背後,运动衫少年大步靠近。

——“不周!!”

——“闭眼。”

——“我带公主走,看谁敢拦。”

——“你受伤了。”

——“等我,我马上回来。”

不会回来了。

宋不周确定,以後,永远,不会再有人将自己从红色泥沼中抱起。

不会了。

他很少流泪,情感缺乏症总会在恰当的时候跳出来让他思绪放到最缓,泪点笑点最终被无尽的发呆取代。

但为什麽现在反而能听见属于自己的哭声了。

哭到鼻子和耳朵酸麻发僵,还以为是颜料中毒産生幻觉。

幻觉的力量非常强大,周遭画面开始脱帧跳跃——这一点还好。他在记忆不齐全的时候总会这样,就像穿越时空上一秒与下一秒割裂严重。直到古木树叶脱落,大片大片落在头顶与身上。宋不周背靠着的大树变为池塘,水很凉,从後脊冰至脚後,他猜测大概是自己太想洗掉这些红色染料才会跳进来的。

那就泡着好了,正好试验时间究竟能不能抚平一切。

不能的话便会像博尔赫斯说的那样,如水消失在水中,也挺好。

树叶的触感变重,好像正在下雨。

没关系,雨水一样可以冲刷泥泞。

宋不周闭上眼睛,四肢放松,调动所有流动的记忆到话剧舞台上故地重游。

当表演投入的自己眼罩被挪开时,看到的不是礼堂也没有大汗淋漓的少年。

是天涯海角。

只要没有东西遮挡视线,那座黑色山崖总会出现在眼前,越来越近如泰山压顶,而此时竟然一反常态向後移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画面有点匪夷所思也来不及多想,因为陌生的音乐冲进耳朵,车站门从右侧打开,猝不及防跑来一位醉汉边讥笑边泼红酒。

方弃白,不对,是柳烬。

为自己将镜片上的红色擦干净。

睁开眼,整个人仍旧躺在水池里。

身下水面被风吹起微波,他在恍恍惚惚的镜像里张开双臂,五指浸入水面,却没想到这个姿势与舒展松弛毫不相干,仿佛躺在又凉又硬的玻璃上。

宋不周再次睁开眼。

双层巴士正在路上匀速向前,玻璃窗不断落下太阳雨的雨滴,很细密的那种。他呆住了,像变成反应迟钝的木头人,眉尖拧成结,幸好再转头能看到正认真检查导航时间的柳烬,和透过手机或电视屏幕欣赏艺术作品时不同,他依旧蛊惑人心,却多了几分最能令人産生安全感的自然气质。

刚大梦初醒的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听觉也跟着一起恢复,耳机里不知名歌曲音量适中,节奏舒缓,应该位列某助眠榜单内。这位音乐爱好者的口味还挺多样,总能挑选到最应景的一首。

正想着,音量被调整到更小。柳烬笑着擡起左臂,伸到人面前上下展示,而後者即便现在已经苏醒,右手仍然死死攥着他的袖口,明显都抓变形了。

宋不周眨动眼睛足足停顿两秒,像是惊讶这竟然是自己的手,赶紧松开。

“休息休息也好,”柳烬并不着急整理衣服,瞄了眼手表,“距离我们在英国的最後一站还有二十分钟。”

属于大不列颠情书最後一行的仪式感并没有获得应有的反应。

见人无精打采,他又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明明只是是否问题,摆在当下却有些难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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