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上课铃响,教授踩着点进入教室,开始点名。
傅瑜便拿出电脑和书本,给顾惊野发一个系统自带的小黄脸表情:【亲亲emoji】。
又发:【准备上课了,惊野哥哥。】
顾惊野说他继续开会。
傅瑜目光攫取着这句话,顿时怔忪住。
往昔顾惊野只偶尔回他个单字,或是通知他:忙,别发微信;像开会时给他回消息这种事,说是石破天惊也不为过。
一时间,傅瑜心中百般滋味,酸甜交织糅杂在一起,囫囵的理不清孰胜孰败。
但他骨子里冒出一股劲儿来,形同越挫越勇的斗志,势必要将这场长期攻坚战的“战利品”,纳入馀生。
这日之後,是元旦三天假。
前两天顾惊野不得空闲,傅瑜便正好着手编写代码,靳初那头则是找人设计心音的産品效果图和软件logo。
顾惊野腾出假期最後一天,一大早便和傅瑜赶往华城郊区农村。
这里早已形成别具特色的旅游业态,木瓦砖墙皆保留着最淳朴丶传统的乡村风格,有些屋子还建造出土炕,此时严冬腊月,睡着刚好合适不过。
顾惊野定的这间房,便带有土炕。
他和傅瑜将车上自带的两床被褥丶枕头抱进房间後,就跟着老板去体验农村生活。
他们先是到大棚区摘蔬菜水果。
里头随处可见反季节品种,西红柿丶青椒丶黄瓜……草莓丶葡萄丶水蜜桃,西瓜等等。
傅瑜负责采摘,顾惊野便跟在後面装篮。
午饭前一个小时,他们又去养殖场捕捉禽类做荤菜。
但由于操作难度过大,傅瑜“穷追猛打”丶整的满头满身的羽毛,也没能成功捉到一只鸡鸭鹅;小兔子亦是狡猾,牛羊那类“猛禽”,更不必提。
他空手而归,哭笑不得地站到顾惊野跟前:“惊野哥哥,好难呀。”
顾惊野眼角不自知地弯翘,帮傅瑜整理干净:“我来吧。”
而傅瑜猛地睖睁,近乎痴迷地盯着他看。
好一会,他才在顾惊野询问的神情里,张张唇道:“惊野哥哥,你刚才好像……笑了。”
“真好看!”
“是麽?”顾惊野擡手碰一下自己的脸,无所谓似地垂下手臂,径自往入口处走。
“别去,里面挺脏的。”
傅瑜怕弄脏顾惊野的衣服,便用尾指勾住他的袖口:“而且,你也没有经验,还是交给这儿的员工来吧。”
“我有。”顾惊野淡淡道。
傅瑜不禁疑惑地望他。
转而陡然想起,顾惊野到裴家之前,曾经在福利院呆过三年——这是从裴梁打骂声里获取的信息。而且,在裴惊野还没长个头时,裴梁曾多次扬言威胁,若是裴惊野不听话,便要将他送回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让他缺吃少穿丶跟那些孤儿一样养鸡放鸭丶没有学上。
傅瑜知道顾惊野当初因何而隐忍下来,于他们而言,没有比学习更好的出路。
但他从不知道,裴梁那些夸大其词里,竟是掺着诸多真话,顾惊野当真过过那般昏天黑地的日子。
或许还不止于此,回想起来,裴梁还曾说过,他的“白月光”没有享福的命,在顾惊野六岁时,便突发疾病而亡……那麽福利院再往前的这中间三年,顾惊野又是过着怎样颠沛流离的生活?
傅瑜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心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顾惊野捕捉家禽的动作,熟练而迅捷,可他看着看着,眼前便模糊起来。
待到顾惊野拎着鸡鸭兔出来,傅瑜竟已是泪流满面。
“哭什麽。”
顾惊野眉头忽皱,将东西交给厨子,拉着傅瑜进屋洗净手後,幽邃的双眸中,映入少年泪眼婆娑的模样:“傅瑜,你在同情我?”
傅瑜摇摇头:“不是。”
他用手背抹去泪水,吸吸鼻子,顿然上前两步,紧紧抱住顾惊野的腰身:“我在,心疼你。”
顾惊野欲推开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