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很温柔的男声,嗓音清冽。
“你这是在发呆吗?”
谁在说话,是在叫我吗?
邢流声不自觉站起,即使眼前没人,也要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他好像抵抗不了这个人。
但很快,一道突如其来的女声顶替了它。
“等——Attendezuneminute!”一声短促的汉字未尽,便是接了很长一串法语,来人略带慌张地跑到邢流声身後,戴好的灰色围脖也已经散开。
她似乎喊了很多遍,邢流声才听到声响,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去。
小姑娘有些慌张,对着他不断比划,嘴里时而是听不懂的法语,时而是蹩脚的英文。
邢流声黯然无光的眸子扫到了她身侧布包,被上面只有两个字的毛毡挂饰微微震荡了麻木不仁的心神。
小姑娘见自己讲得口干舌燥,对方不仅没有反应,反而一直盯着自己的挂件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它拽下来拿到邢流声面前,迟疑片刻,才选择用汉语尝试道:“这是‘风禾’,是我最喜欢的网文作家。”
“你对他感兴趣吗?”
半晌後,邢流声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见状松了口气,对方能听懂汉语让她轻松不少。
“你要不要往我这边过来一点?”她指了指塞纳河,“你离它太近了,我有些不敢过去。”
闻言,邢流声这才侧身回首,发现自己只要再走两步一跃,就可以坠入河底。
他正要往回走,脸上传来丝丝凉意,邢流声擡手用指尖轻轻一碰,果然摸到一行快被风干的清泪。
青年愕然一秒,随後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手忙脚乱。
自己这幅模样,好像真的要去死掉。
或许是他迟迟不动,邢流声听见小姑娘再度主动地欢快介绍道:
“你好啊,我叫馀旸,我也是中国人。”
。
馀旸在想起那张脸时傻在原地。
她遥遥看见一道人影,以为对方想不开要跳塞纳河,所以赶紧跑来制止。她起初只觉得眼熟,直到对方真的站到自己面前,馀旸脑中嗡的一声。
这个人竟然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影帝——邢流声。
见对方还盯着自己的挂件,馀旸如梦初醒,瞬间脸色爆红,紧张地重新介绍:“没,没错邢老师…!我就是你的好朋友风禾老师的书粉…!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他!”
风禾是我的朋友?
邢流声脸上闪过一抹迷茫不解。
但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他习惯性地演上了然,官方道:“谢谢你支持他。”
“不过您怎麽在这儿,还……”馀旸颇为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邢流声刚刚的奇怪举措。
“不会是在拍摄吧…?”
邢流声有些听不太懂,但结合母亲说给了自己星途,他多少猜到自己或许是个演员。
“没有,”邢流声摇头,“我在背台词。”
馀旸闻言瞬间钦佩:“您真的很厉害,那副状态完全不像演的……吓我一跳。”她有些懊恼,“抱歉我打扰您了。”
“没有,”邢流声垂眸,不再说其他。
人在尴尬的时候格外忙碌,馀旸有点维持不住笑意,只想打个哈哈跑路,更恨不得钻进地缝。
“那我不打扰您了,我,我其实一直都有看您的电影的,我有个朋友,她也超级喜欢您——啊,您能给我签个名吗?”馀旸已经迈出的腿又迈了回来。
但她没拿别的东西,只能从布包里翻出一本《糖葫芦》,让邢流声签在扉页。
行云流水的签名落在了“风禾”二字旁边,馀旸强压激动,鞠躬感谢,谁料下一秒就震惊到动作停滞。
“夏延。”邢流声吐出一个名字。
“你认识,夏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