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爱与不爱贱人与假人。
夏延穿着韩系白色风衣,端坐在城南公园的长椅。此刻傍晚,公园里的小孩儿成群的在他面前跑过,长椅另一端的情侣换了一对又一对。
他这两天没什麽胃口,吃过午饭後就开始出门,在辽城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最後才到这里歇脚。
邢流声和他约了八点,夏延打算一直坐在这里等到那时。
日落西山。
他的身旁一直有一个卖手抓饼的大娘,看上去生意不错,他们之间没什麽沟通,直到夏延眼前出现了一卷冒着热气的手抓饼。
“饿了吧,孩儿。”大娘眯着眼睛对他笑。夏延呆愣地接过,随後去扫摊子上的二维码,却被对方拒绝。
大娘说看他坐在这里一个下午也不动:“有啥想不开的?”
夏延默默把二维码保存下来,摇头说自己等人。
“诶呦,这都快七点半了,”大娘不太认可,“这一片儿八点就开始停电,公园里不开灯,乌黑麻漆一片,啥也看不见,不会有人来的,别等了孩儿。”
夏延笑笑,说他就等到八点,大娘见劝不动也只能作罢。
天已经有些黑了,他帮大娘收拾了下摊子,又帮她推过一处小坑,就继续坐回长椅上等。
“哪有好人让对方在黑灯瞎火里等人的?”这是大娘走之前对夏延说的怨言,是对邢流声的谴责。
夏延反驳不了。
黑夜意味着回家,没有光明的城市意味着休息,但他就要在这里等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不对。
他们都能光明正大,只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一起。
夏延看着天幕一点点蚕食太阳的金边,月亮从另一方向逐渐清晰地亮起。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好像也等过邢流声许久。
那是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费尽心机地邀请邢流声出去玩,那时对方还不是现在这样的公衆人物,可以心安理得,不用捂严实地陪他们出门。
但每次出去都是他们四个,夏延後来得知姜空和代亦青总是偷摸一起出去,所以他也想和邢流声叛逆一次。
于是他挑了个很不起眼的周末,提前套话确认对方空闲,便邀请邢流声一起去买练习册。他约的是靠近中午的早晨,计划买完之後就一起吃饭,然後装作突发奇想地再去看一场电影,再腾到晚餐。
他当时满怀期待地等,从周一等到周末,从早晨等到了下午。夏延不记得自己为什麽不走,或许是犯了驴一样的倔脾气。
他当时就蹲在路边,像现在这样,看太阳升迁西移,人群流动,终于在傍晚等到了气喘吁吁的人。
但其实他们那天连晚餐都没怎麽吃。
夏延记得当时自己也很生气,但邢流声一直在哄他,他又不舍得跟他发脾气,于是没多久便不了了之。
如今夏延再仔细一想,邢流声当时也没有给他失约的理由,所以自己从那时候就一直被瞒着东西。
此刻他终于稍稍目移,去看东边月亮下的人影,邢流声穿着一款修长的黑色大衣,刚刚摘下口罩,还在微微喘气,一如九丶十年前。
夏延恍然地轻轻眨眼,随後看了一眼时间,不偏不倚,二十点整。他擡起头,对邢流声微微一笑:
“这次真准时啊,邢流声同学。”
融入夜幕的人没有回话,而是慢腾腾地挪到夏延身边,後者仰起头,想去看清他晦暗不明的脸。
好像是憔悴了一点。夏延想。
他开门见山地问邢流声:“所以你想和我说些什麽呢?”
邢流声静静看了他许久,随後嘴唇翕动:“你想知道的所有,我为什麽会莫名其妙,为什麽总说不方便。”
“在东宅的时候,我推开你,是因为人多眼杂,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和你,”他一顿,似乎有些难以啓齿,“我和你,关系匪浅。”
“在酒店房门口也是一样,我不想让他们看见,甚至听见你说你有男朋友,因为如果暴露……我不知道会发生什麽。因为我——”
“暴露……”夏延突然捡着这二字呢喃,旋即一笑,“是这样的。”
“我们当年,由我亲手定了个不爆音不爆照不奔现的三不原则,我又亲手打破了它,扰断了你的计划。你可是娱乐圈的公衆人物,怎麽能被人知道这些呢。”
他将网恋的事实直白地拿到明面,夏延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只觉得胸口处好像有一块冰团,冰得那里又胀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