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命妇朝见时,圣上破天荒来到席间,与几位爱臣的家眷逐一打招呼,轮到秦夫人楚氏,他轻轻笑了一下,虽然很浅,但还是被江皇後抓到了。
他的性格冷酷刚硬,对亲儿子都没有笑脸,能让他展颜的,除了赵长庚,现在多了一个楚氏。
江皇後气得牙痒,生生掐断了一片指甲。
凭什麽啊?
赵长凛瞧不起她也就算了,反正全天下的女子无人能越过她去,可现在他居然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地与臣妻眉来眼去,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她前几日承受的羞辱算甚麽?
心中的妒火越来越炽,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站在她身後的奶嬷嬷赶紧低声宽慰她,说圣上只是爱屋及乌,因为过于喜爱襄阳王,才会对秦夫人这个亲家和颜悦色一些。
嬷嬷悄悄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好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再如何生气,也得先替太子考虑。今天这麽好的日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万不能给小殿下招来祸端。”
提到心肝肉,江皇後长吁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恹恹地靠在椅背上,不言不语。
容欢端来一碟子金桔,柔声哄着江皇後用了几个,见她还是愤愤不平,视线一直落在秦夫人身上,便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舅母想不想出口恶气?”
嬷嬷听罢心中一跳,急忙制止容欢,江皇後却慢慢坐直身子,让容欢继续说下去。
容欢笑了笑,对嬷嬷说道:“您老不必担心,我这个法子绝不会牵连到皇後舅母。”
一听到不会牵连自己,江皇後马上催促:“好甥女,快说,快说!”
容欢压低声音,轻轻说了几句话,嬷嬷听得一阵後怕,想要劝阻江皇後,後者却双眼发亮,频频点头。
谁能想到,娇滴滴的秦太傅之女,被襄阳王捧在手心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是楚氏和人媾合的野种!
哈哈哈,天助我也!
她倒要看看圣上得知真相後,还会不会对楚氏和颜悦色。
江皇後恨不得抱着容欢亲上几口,她亲亲热热地搂着容欢的胳膊,不无遗憾地说道:“若非你钟情孟家大郎,本宫真想给你和太子赐婚。”
“舅母惯会打趣我。”容欢娇羞地偎依在她身旁,乖巧地笑了,眸子里暗沉一片,看不出在想什麽。
江皇後待歌舞停歇,摩挲着和田玉杯看向楚氏,只见她正和秦卿低声交谈,不知说到什麽,母女二人一起笑了起来,一个娇嫩欲滴,一个成熟美艳,把殿内的夫人小姐都看直了眼。
如此狐媚,难怪赵长凛和赵长庚两兄弟会被她们迷了心智。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她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秦夫人,听说你多年前曾去过淮阳,能不能给本宫讲讲当地的风土人情。”
楚氏突然被点名,连忙站起来行礼,根据记忆,捡了些印象深刻的事情说了,江皇後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宴会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大家都挺羡慕楚氏,成了婚还能外出游玩,不像她们,未嫁时被父母拘在家里读书学规矩丶女红,嫁了人又被拘在另一个院子里。
眼见大家的兴致被调动起来,江皇後抛出一个问题:“秦夫人当时已有二子,且秦大人公务又繁忙,夫人为何扔下孩子,独自跑到淮阳?据本宫所知,秦楚二家并无亲眷及生意在淮阳哦。”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楚氏敛了笑,淡淡回道:“臣妇去淮阳是为了私事。”
江皇後步步紧逼:“何事值得夫人抛夫弃子,千里前往?”
话音落下,衆人这才听出味来,明白前面的话题是皇後在作铺垫,就是为了此刻公然对楚氏发难,大家面面相觑,噤如寒蝉,只有秦府的两家姻亲穆夫人和李夫人站出来为楚氏说话。
江皇後根本不听她们的解释,只一味追问楚氏,楚氏一脸凛然,站起身昂然答道:“臣妇私事,无须告知他人。您贵为皇後,却无故污人清白,臣妾定要去圣上跟前讨个公道。”
江皇後被楚氏气得不行,都甚麽时候了,还装贞洁烈女,还想去圣上面前装可怜,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楚氏,你不敢正面回答本宫的问题,是因为你心虚,你在淮阳待了三个月,回来就有了身孕,你敢不敢告诉大家,孩子的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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