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简单吗,徐骋有些难以置信。
太子跨出门,心道幸好江家只有这麽一个聪明人,要不然还真难办。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鼾睡,他父皇不需要强大的外戚,他也不需要。
“走,我们去看看楚大夫。”
太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可见心情之急切,徐骋摇摇头,举步追上,尽职地守在他身侧。
到了秦府,正赶上饭点,因都是自己人,便未分男女席,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坐了一桌子,见到太子,衆人立即起身见礼,太子摆摆手,径直走到楚娇身边坐下。
“娇姨安好?”
“挺好的,多谢太子挂念。”
楚娇对这个小太子很有好感,从洛阳到京城这一路,他彬彬有礼,进退有度,比孟锦川正派,比赵长庚老实,不激不厉,不争不扰,很是招人喜欢。
二人聊得火热,赵长庚心里却不是滋味,臭小子居然也和他一样喊娇姨,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兄弟?
他勾着太子的脖子低声警告,太子睁着无辜的黑眸问楚娇,为什麽不能喊她娇姨,楚娇瞪着赵长庚,後者很快便缴械投降。
“当然可以,只要娇姨高兴。”
秦父快要笑死,总算有人能治赵长庚了,一天到晚霸占他的囡囡,真不要脸,这下和侄儿成了兄弟,看他怎麽好意思。
秦母见丈夫忍笑辛苦,“体贴”地踩了他一脚,在他无声的控诉下笑着说道:“妹妹,庚儿就快和囡囡成亲了,他随囡囡喊你娇姨是应该的,至于太子殿下,还是喊你楚大夫合适。”
她这是摆明了态度力挺女婿,别人还没怎麽样,赵长庚已经呜咽一声跑到她身边,含着泪抓着她的袖子摇啊摇,别提多感激。
秦母的一颗心都快被他摇化了,这孩子打小就可怜,有爹和没爹一样,母亲也是个软弱的,唯一对他好的兄长不是常年征战就是忙于国事,一路磕磕绊绊长大,自己喜欢的姑娘还被人抢了,好不容易修得正果,又被古板无趣的老泰山嫌弃了。
她拍拍他的头,意有所指:“别怕,娘给你做主,看谁敢欺负你。”
秦父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太子顿了顿,放下筷子,幽幽说道:“原是我不配。”
他的神色凄凉无助,仿佛轻轻一碰就碎了。
楚娇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直接挽着他的手往自己院子里走:“人家有岳母护着,你也有。走,咱不吃这受气饭,娇姨给你开小竈。”
这话要是旁人来说大大不妥,但楚娇不同,她是秦母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又是圣上的救命恩人,她住在秦府,既是亲情也是赏赐。
太子垂泪应下,乖乖跟着楚娇走了,秦父怕他回去告状,心中忐忑,想和徐骋套个近乎,谁知那黑脸怪和他兄长一样,一点情面都不讲,脚下一点,身子一偏,屁颠屁颠地追赶他的主子去了。
秦父讨个没趣,回头见衆人吃的吃,喝的喝,谁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由一手拧着一个儿子的耳朵骂道:“你们就不知道哄哄太子殿下?”
秦大郎委屈不已:“又不是我惹的,凭什麽要我哄。”
秦二郎气定神闲:“圣上和太子殿下都是明君,不会迁怒的,再说……”
“再说什麽?”秦父瞪大眼,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不知道生那麽多做什麽!
秦二郎将父亲按在位置上,心说这是人家叔侄在唱双簧呢,目的就是为了帮圣上追求娇姨啊,笨老爹。
“再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父亲放心吧,有妹夫在此,不会有事。”
赵长庚不意二舅兄对自己的评价这麽高,激动得一把将他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将人放下後,又把一脸茫然的大舅兄抱起来转圈圈。一开始秦大郎是抗拒的,哪有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但是当赵长庚轻松地抱着他,面不红气不喘时,他的抗拒变成了佩服,作为习武之人,他可太清楚这份实力了。
英雄嘛,就该惺惺相惜,不痛痛快快地醉一场哪里说得过去。
于是他期期艾艾地问赵长庚:“妹夫啊,你可还记得欠我和二郎一顿春华楼的大餐?”
“当然记得。”赵长庚哈哈大笑,看向其馀人,“岳父岳母,今日小婿做东,不如移驾春华楼?”
“不用了,你们去吃吧。”秦父秦母都是经历过战乱的人,深知粮食的可贵,打发走赵长庚三人,和秦卿并得脸的丫鬟仆妇将桌上的饭菜一起用了。
吃完饭,秦父还在嘀咕太子会不会告状,秦卿见父亲傻得可爱,便凑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秦父听罢又惊又气,敢情全家就他和大郎那傻孩子缺心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