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温转过身去,将窗户关好,这才慢条斯理道:“这首曲子是我阿娘教我的。”
“我极少在外人面前演奏它。”
他说这话时,双眼盛着水汽,可眼一眨儿,又是若无其事的模样。
“周檐,若是此次能活着回去云中,你可要记得把箫双手奉还啊。”
姚温说这话,就是变相承认了。
“竟然是你……”周檐的眼神晦暗不明。
“箫,我一定会拿给你的。”他说。
姚温被周檐的语气逗笑,“我还没见你那麽坚定过。”
“先活着吧。”姚温神色淡淡,“今晚,我们就走。”
“能不能活着回去,就靠你了。”姚温道。
……
是夜,耿府的侍卫同往日一般照常巡逻,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耿琨刚把外孙女哄了睡下,却见管家惊慌失措跑过来。
他跑得急,连脚下的门槛也没注意,被绊住狠狠摔在地上。
耿琨给了他一记眼刀,示意他出去说。
管家也大气都没敢出,小心翼翼爬起来,连衣服上的尘土都没来得及拍,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耿琨替熟睡的孩子掖了掖被子,轻轻吹了蜡烛,关上门,这才看向管家。
“怎麽了?”
管家一头的大汗,“府,府上走水了。”
“哪处走水,下人们呢?没去扑火吗?”耿琨皱着眉,怎麽会突然走水。
管家喘着粗气,“在发现时就已经组织所有人去厨房舀水扑火了,走水的地点是……”
“是哪?”耿琨不耐烦道。
“是书房。”
“书房?”耿琨再三确定道。他更加疑惑了,书房位置偏僻,这场火来得莫名其妙。
“是,就是书房。”
耿琨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他猛地意识到了什麽。
书房走水,所有下人都过去後边扑火,此时前院就是无人把守的状态……
坏了!
耿琨一把推开管家,不顾三七二十一奔向厢房那头。
只见两间厢房都熄了灯,似是里面的人都已睡下。
“把门弄开。”耿琨对着赶来的管家说。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听了耿琨的话,哪有不服从的理。
只得生生拿身体去撞门去。
可哪里想到,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管家却因撞得生猛,没刹住车,直直摔了个大跟头。
“哎哟……”碍着主子就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敢嚎得太大声。
厢房里并无一人。
耿琨故技重施,让管家开了另一间厢房的门。
另一间厢房也同样没有人。
事已至此,耿琨还能有哪里不明白呢。
他大声喝道:“今夜不许任何人出城,让埋伏的人出来吧,追杀姚温,无论他到哪里,都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管家得了令,屁滚尿流下去了。
耿琨拍着胸脯努力缓和情绪,可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意。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却有两人一前一後策马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