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官乱语落霞事,探虚实身险真相迟(一)
今日正值休沐,邱逸重等人都不在,司里只有几个轮值的小吏和住在司内的姚温。
姚温几人匆忙赶至门口,只见一妇人蓬头垢面,骨瘦嶙峋,她吃力的擡起眼,下一刻便昏了过去。
姚温紧皱眉头,吩咐手下将她擡了进去安置在客房,又弄了些吃食给她。
过了许久,这妇人方才慢慢苏醒,她醒来时,眼中蓄满泪水,声音嘶哑,“大人,救救我们。”
她说话说得急,冷不防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姚温不好近身,让一个婆子为她拍背顺气,又递了碗水给她,他神色凝重,“大娘莫急,若有何冤屈,皆可告诉我们,我们替你伸张。”
妇人喝了水顺了气,情绪也稳定下来,她坐起身来,娓娓道来。
“我家原是落霞县的,我男人就在吴家矿场采矿,我们一家子不算富裕,但日子也过得下去。”
“但今年初,那吴二忽然说上面新出了矿物税,连同矿工也要给,替人采矿的,也就图那几分工钱,哪有什麽矿能给的。”
姚温插了句嘴,“吴二是?”
“吴二,就吴家矿场家的二儿子:吴瑕”
“他又说,交不出这矿物,只能给他们折钱或延长工时抵扣。”
“这延长工时了,也没好好休息。。。。。。”
妇人说着说着,哽咽道:“我男人那晚就,就摔那矿井里了,尸体是第二天发现的。”
她再难抑制情绪,掩面哭泣,姚温心情复杂,安慰道:“节哀顺变,那後来呢?”
“後来,後来。。。。。。”妇人神色恍惚,“有几个人找上门来,给了我点钱,让我不要说出去。”
“我觉得不对,我想要个说法,我去敲县府的门,可大门紧闭,我日日去,周周去,我连耿县的一面都没见上。”
“我听他们说,您是从京里来的,肯定是好人。”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您会帮我的,对吧。。。。。。对吧?”
迎上妇人恳切哀求的目光,姚温重重地叹了口气,他问道:“你说的耿县是?”
“耿琨。”
“耿琨。”
姚温念着这名字,从书房翻出一沓关于落霞县的卷宗。
邱逸重被紧急召了回来,他已然知晓了这事儿,那妇人还是落霞县的,姚温又大半夜让他过来。
啧,姚大人或已察觉了,这事儿难办啊。。。。。。
这会儿踏入门中,邱逸重见姚温眉头紧锁,手中来回翻着卷宗。
“大人。”邱逸重双手抱拳,心存侥幸朝姚温复命,“范同知和我已将那妇人安置妥当。”
“好。”姚温馀光瞥见邱逸重,冲他道:“小邱,你可知道这矿物税。”
矿物税。。。。。。
邱逸重小心翼翼看向姚温,他自然知道,矿物税是新法的一项,本朝矿场多为私人经营,官方难以把握,于是推出专向各地矿商征收一定比例的矿産或折钱。
此税一出,各地矿商叫苦连天,但自新法废除後,矿物税也被废除。
他还知道,姚大人也曾是新法一派。
他思量再三,斟酌点头,“知道,去岁推出的法令,但如今已没有了,大人怎麽突然提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