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对方哼哧哼哧把他的衣服洗了,抱着回来好好地挂在了衣柜里,待在男同学的寝室里有点触景生情,忍不住将放在抽屉里的指甲油拿出来玩了玩,涂了一点点又擦掉,最后把东西都放回原处,关上门跑回去找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的诅咒师寻求几分安慰,夏油杰就觉得心痛万分。
甚至——与此同时,小悟一点都没把这些表现给他看。
被当成替身捏就捏了,被多疑的邪恶诅咒师怀疑了也没关系,明明努力想照顾诅咒师的心情、却被反过来凶了还是没关系。
高中生已然是全世界最忍辱负重的高中生!
短短两小时不到,夏油杰不仅原谅了五条悟跟他打马虎眼,又飞快地开始谴责自己怎么能和他计较这么深。
现今甚至不仅不准备明天早上去给坏小猫抽得如陀螺般旋转,还要尽可能地给对方更多好脸色看。
心情复杂地在寝室睡了一晚,夏油杰竟然意料之外地梦到了悟——和小悟待在一起时,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起过更相熟的那一位,真是愈发符合替身文学的情况了。
夏油杰十年来其实没太怎么见过悟本人。
那次意外的偶遇之后,他变得更加小心谨慎,尽可能避开悟有概率出现的地方。
最强咒术师的消息以图片和文字的形式疯狂地向他涌来。
出于某种不可告人且难以言表的心情,夏油杰仔细将那些内容保留下来,瞒着盘星教中的所有家人自顾自地搞出了个痛房——听菜菜子说,他这样将同一人物的相同或不同的周边(照片)堆满的一个房间,是叫这个名字。
处理猴子的委托将精力耗得差不多时,他会自顾自地消失一段时间。
家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也没有刻意去寻找夏油杰的踪迹。
这时候夏油杰就躺在自己的痛房里,盯着墙上没一张全脸的悟的照片走神,摸着身上的五条袈裟,晕乎乎的很安心。
……也可能是甲醛中毒。
不,咒术师怎么会被区区这种化学物打败?夏油杰拒不承认那个可能更科学的事实,在陌生的气味和除开自己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音的房间中想……
真安静啊。好想再听到悟的声音。
悟静默又冷硬地和他对坐的时刻,似乎给夏油杰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想再听一次昔日挚友的声音竟也成了某种离奇的执念。
可六眼的警觉性何其敏锐,就连图片的情报也少得可怜,想再录到声音的难度也堪比登天。
结果、此事就生生拖到了极恶诅咒师带着全家老少前往高专宣战的时刻。
对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为了别人呢……虽然这个是他的问题,但要说一点不满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变本加厉地讲了许多过分的话。
但很遗憾,悟仍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已然处于敌对关系的两方,他也不能要求悟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讲更多的话,那会显得他们两个不像要争斗更像要调情……虽说他们从来都没到那种关系就是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小悟对他的吸引力大得有些过分了,他时不时就会做出些越界的举动,夏油杰几时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自己了。
如果真将小悟当成小辈的话,那些暧昧的举动就该让他去吃枪子了。可要是本身就对小悟产生了些别样的喜爱之情,就连夏油杰本人都说不清楚这些情感是否和悟有关。
不能做这种坏事啊……极恶诅咒师很真诚地想。
他梦中一晚上都被见面次数并不那么多的悟打扰着,醒来脑袋倒是更加清晰了些,暗想今天小悟不提起的话,他就也当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偷偷忘掉。
只可惜一开门,夏油杰就让蹲在门边的五条悟吓了一跳。
夏油杰:“……悟?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在等杰。”五条悟抬眼瞪他,北极兔似的猛地拔地而起,嚷嚷道,“害人家脚都蹲麻了!都是杰的错,今天杰背我去教室!”
夏油杰:“……”
真当无事发生啊……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望的情绪在了,没跟五条悟拌嘴,直接背过去俯下身伸手道:“行,来吧。”
五条悟也不跟他客气,呼啦一下就扑了上去,整个人热乎乎沉甸甸的一只,得亏是夏油杰背他,平衡一点没受影响。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昨天……”
五条悟打断了他,“昨天?杰不想提这个吧?那就忘掉好了。”
夏油杰松了半口气,“果然是玩笑啊……”
五条悟却微微沉默了,半晌后反问道:“杰希望那是个玩笑吗?”
诶、他希望吗?夏油杰悚然一惊,那口气又紧迫地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