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外就是赤炼宗,修士脚程快,天亮之前能到。
嫦娥一路没说话,但手里的寒气一直没散。
她现王程递给她的那根铁棍,好像比她更适应这夜色。
王程走在前头,铁棍搭在肩上,月亮从云层里漏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今晚这事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夜风里格外清楚,“不是临时起意。那药能放倒高境界修士,配方不像普通试炼弟子该有的东西。他们干的不是头一回。”
玉兔精脚步一顿,眼睛又瞪圆了“你是说他们害过好多人?”
王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往山下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那座山城正沉默地伏着,像一头等着猎物上门的兽。
“所以,这宗门确实留不得。”
山上已经安静了。
十七个赤炼宗弟子躺了一地,血从篝火旁的石缝里渗出来,被山风一吹,很快就凉了。
王程带着嫦娥和玉兔精摸黑下山,沿路再没遇上什么动静。
那帮人出来试炼,营地设在半山腰,离宗门所在的炽火峰三百来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以三人的脚程,天亮前正好赶到。
玉兔精越走越兴奋,脚上仅剩的那只银铃叮叮当当地响,嘴里还惦记着“主人,到了他们宗门,我要不要先骂一阵再动手?还是先动手再骂?”
“随你。别冲太前就行。”
“我偏要冲前面!今天可把我恶心坏了,不揍他们一顿我这口气出不去!”
嫦娥没说话,但她袖子里的手一直微微曲着,指尖凝着一小片寒气,像随时准备甩出去。
走到后半夜,月亮从云后头露出来,把整片山林照得惨白惨白的。
远远望过去,赤炼宗所在的那座山已经能看见了。
山势不高,但通体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被火烧过一样,山顶上隐约有火光跳动,那是护山大阵的灵光。
“有阵法。”嫦娥忽然开口。
王程早就看见了。
那层暗红色的光把整座山罩得严严实实,从山脚到山顶连成一片,应该是赤炼宗老底子留下的护山大阵,品阶不低。
但他没打算破解。他打算硬砸。
“跟紧我。”
王程把铁棍握在手里,棍身上金色纹路亮起来,在夜色里像一道裂开的闪电,“一会儿破开山门,你们该打打,不用留情。”
“放心,留情才怪。”
玉兔精捋了捋袖子,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手腕上还缠着几根银针。
三人走到山脚牌坊前。那牌坊高有三丈,通体由红褐色的岩石雕成,上面刻着“赤炼宗”三个大字,每笔都像烧红的铁画上去的,透着一股子灼人的炙热之气。
牌坊后面是一条青石铺成的长阶,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足有上千级。
长阶两旁立着一排排石柱,柱子上嵌着照明用的火灵石,把整条石阶照得通红通红的,像是通往熔岩地狱的路。
王程踏上牌坊前最后一步的时候,暗红色的护山大阵像是感应到了入侵者,“嗡”地一声,一层光幕从山脚地面升起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王程没停,举棍,砸。
“轰——!!!”
那一棍砸在光幕上,震得整座山都晃了一下。
牌坊上的三个大字“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缝里透出金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
阵光剧烈晃动,却没有破。
王程皱了皱眉,又砸了一棍。
这一次他用了七成力。
铁棍裹着金光砸在光幕上,光幕从中间凹进去一个大坑,然后像被戳破的鸡蛋膜一样,“撕拉”一声裂开一个口子。
那口子刚裂开,王程就带着嫦娥和玉兔精冲了进去。
山门处早就乱了。
守夜的弟子从石阶上探出头来,看见三个人影破阵而入,吓得脸都白了,一个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
另一个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连示警的烟火都忘了放。
玉兔精蹦上去一脚一个把那两个守门弟子踹翻了,嘴里骂着“叫你们下药!叫你们害人!叫你们打姐姐主意!”
嫦娥手掌一翻,寒气如浪,石阶两侧的火灵石齐刷刷熄灭了,一路灭到半山腰,整条石阶瞬间暗了一大半,只剩山风呜咽着穿过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