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嗯一声:“你知道他放不下过去的事情,太过执念他就会出不来。我想这就是‘源稚生’的死亡方式了。”
“看着吧。”他又说。
他们跟着‘源稚生’站在进镇的路上。【左边的岔路通往鹿取神社,如果去向那里他会目睹弟弟作为恶鬼的一面;右边的岔路通往他和弟弟一起住的小屋,如果去往那里他会见到作恶之後返回小屋的弟弟,兄弟两人都会很高兴,也许会玩起源稚生带回来的游戏机,或者找些剩下的食材煮起一锅汤来,守着炉火讲东京城里有意思的事。】
【言灵·梦貘,谁也不会猜到风间琉璃这种恶鬼的言灵竟然是完全不具备攻击力的梦貘,但又是最凶险的。】
【距离貘最近的人被这些噩梦卷入,没有人能从无数叠加的噩梦里逃脱。梦貘就是这种传说中的精神控制言灵,领域中的人很难从噩梦中解脱出来,即使他意识到这只是梦境。】
“我去!这麽可怕?”路明非吞咽口水。在梦境中over……‘源稚女’的言灵太可怕了,这才是杀人于无形啊!
【源稚生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一场梦里,但他无法摆脱出来,因为这一切太逼真了。以他的心志坚定程度,如果是一般的梦境他还能强行挣脱,但这个噩梦例外。这不仅是风间琉璃的噩梦,也是源稚生的噩梦,梦貘唤醒了他们共同的噩梦。】
衆人跟着‘源稚生’一路走,一路看着景色。
慢慢的,雨越来越大。没有人,却有灯笼挂着。
衆人跟着‘源稚生’走向了没有灯火的建筑,那是学校。
路明非只觉得这场景好熟悉,可他并没有去过,又怎麽会记得这个场景?
“有人!”诺诺说,“在身後。”
其他人回头,发现一个纤瘦的人死死的看着‘源稚生。’
“没事没事。”芬格尔说,“不是我们时空的,安心。”
【不亲眼看到这一幕,源稚生很难相信弟弟把往事记得那麽清楚,这才能在脑海中复刻出一个完全一样的鹿取小镇来。也许源稚生自己的记忆也在起作用……他从操场旁边经过,那口废水井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面扣着沉重的铸铁井盖。这是当年他埋葬弟弟的地方。】
【这麽多年过去了,源稚女并没有真的长大,他的记忆丶他的怨恨丶他的孤单,都停留在原来的地方。】
‘源稚生’走近了地下室。推开咿咿呀呀的门。
【源稚生和这些注塑的尸体擦肩而过,来到储藏室的中心。那里放置着一口沉重的铸铁浴缸,浴缸里盛满了注塑用的化学药剂,气味浓重刺鼻。源稚生拄着蜘蛛切在浴缸前坐下,默默地等待着弟弟的归来。】
【风间琉璃布下了一个杀局,他自己可能埋伏在任何地方。他现身的那一刻,杀局就开始。但源稚生并不紧张,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如止水,倒像是一段枯木。】
‘源稚生’想的是过去那过生日的事情。【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是强悍的狮子座,所以他的生日应该是在灿烂的夏天。他是狮子座,他的弟弟也是狮子座,他要为弟弟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但是没有钱,所以他想方设法地学会了驾驶,搞到了机库的钥匙。他说生日快乐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英雄,盯着弟弟的眼睛希望他露出欢喜的神情来。可源稚女无声地流下泪来,源稚生吃惊地问说你不喜欢麽?源稚女说,不,我很喜欢,可是最好的日子过完就没有了啊!】
“来了吗?”有人打了个哈欠。
是路鸣泽。他倚在墙上,看起来一脸严肃。
“来了。”楚子航说。
“喂喂喂,你们在说什麽呢?”芬格尔嚷嚷。
“是啊,你们在说什麽?”路明非不懂。
“接下来,麻烦你们出这个门。”路鸣泽说。“为了救‘源稚生’和‘源稚女’。”
“行!”一听可以救这兄弟俩,路明非立刻答应了。恺撒倒没意见,就是不满路鸣泽为什麽找楚子航帮忙。
“那麽我们就出去了。”昂热与路鸣泽对视一眼,自己踏出去这扇门了。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出去。
只剩下路鸣泽和楚子航两个人时,有脚步声从头顶上传来。
路鸣泽盯着‘源稚生’的背後,做了个手势,楚子航明白什麽,猫着腰走近‘源稚生。’
【源稚生轻轻地按动刀柄,蜘蛛切出鞘一寸。温暖的液体滴落在源稚生的虎口上,鲜明如红豆。】
【背後的浴缸中,血红色的人影缓缓地上浮,那具在塑化药剂中炮制的尸体睁开了眼睛。那是赤裸的风间琉璃,手中提着锋利的长刀。】
楚子航往前一扑。路鸣泽撞进了‘源稚生’的身体里。
【最後一刻,风间琉璃从背後狠狠地抱紧了哥哥,用胸口顶着刀柄,把刀身全部顶了进去。他感受到那颗心脏挂在刀上痛苦地跳跃,于是不由自主地发出狂笑。】
‘源稚生’吐出一口血,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惊喜。
他看见“自己”被背後的‘风间琉璃’一刀插死。可他还好好的在这里。他张嘴要说什麽,有人从背後捂住了他的嘴。“嘘,别出声。”超级轻的声音在他耳朵说道。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他扭头去看。
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