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黑月之潮下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风温柔的吹着。‘路明非’呆呆坐在床上。
【他的头很痛,身上也很痛,他记不得怎麽回到情人旅馆里来的了,他最後的记忆就是血腥女皇般的绘梨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黄金瞳中不带一丝怜悯。】
衆人看着‘路明非’胡思乱想,想到‘诺诺,’想到昨晚的事情。
到最後,他才想到‘绘梨衣’。这让他受到了惊吓。慌忙下床去找。
【他慢慢地推开门,浴室里黑着灯,电视里正在重播奥特曼系列中颇为有名的那部《迪迦·奥特曼》。这部特摄片是1996年上映的,算是元祖级的特摄片了。】
【浴缸里放满了水,绘梨衣蜷缩在浴缸的一角,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路明非松了一口气,赶紧用手遮脸。他不是第一次在绘梨衣洗澡的时候闯进来了,比前一次镇静了许多,他没有立刻退出去是想确认一下绘梨衣的状态。“我马上就出去,你没事吧?我已经好了我没事了。”他说得杂乱无章。】
【绘梨衣把自己更深地泡进水里,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带着微微的血红色。水面上浮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丶蓝紫色罩黑纱的公主裙。她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所以返回旅馆里立刻把自己泡在了浴缸里,放水清洗身体。】
衆人都不敢说话,怕打扰这悲这凄凉的画面。路明非似乎想到了很多。他不敢看曾经的自己,和‘绘梨衣。’
【“别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有人要伤害你……我会保护你,别怕。”他干巴巴地说。他拿起浴缸边上的小黄鸭,放进水里轻轻地推向绘梨衣。两个人的目光都跟着小黄鸭走,最终在浴缸中间相遇,绘梨衣呆呆地看着他,好像刚刚从噩梦中醒来,渐渐地认清了现实中的人。就像在海下700米的那次,黑暗中只有一点光源,随着凝视她眼睛里的杀机渐渐消弭,最後忽然笑了起来。】
她抱着他。他也回报她。看起来两人的感情已经升温,超越了朋友关系。
‘绘梨衣’的眼神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我们都是小怪兽,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绘梨衣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凑在路明非耳边说,仿佛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她清楚自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迪迦·奥特曼》对她来说其实是部恐怖片,这部片子一再地告诉她世界的真理,怪兽必然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仿佛命运。】
不知道有谁叹息。路鸣泽还在这里,他背着手踱步在客厅里,把电视打开,调到《东京爱情故事》看了起来。
衆人的目光都看向东京天空树。原因是它亮起来的也太巧了。
“对面有人。”芬格尔说。
“是‘酒德麻衣’吧?”路明非看向窗户对面,他看了一会很确定。“是‘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揭开防雨布,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现在是TokyoLoveStory的第六天凌晨四点,他们可能相爱了,也可能是同病相怜……”“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改掉记录音日志这个毛病?别人的私事你也记?”苏恩曦打着一柄黑伞登上天台。】
路明非看到的画面被拉近,衆人都看见了‘酒德麻衣’和刚上来的‘苏恩曦’。
“我去,师弟你什麽眼神?厉害啊。”芬格尔惊讶。“这也是尼伯龙根计划训练出来的?”
路明非迟疑的点了点头。“血液提高,黄金瞳的加持。”
“尼伯龙根计划具体是什麽?”楚子航一路看着路明非不经意露出来的能力,他终于问出口。
路明非嗯了几声,有些纠结:“师兄,这个我无法解释……”他看向昂热。昂热微笑回他,路明非垂头。楚子航也没有追问。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麽那麽喜欢记录音日志?”苏恩曦问。“薯片你有没有怀疑过一件事……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过?”酒德麻衣望着外面千丝万线的雨。“我得指出你这种唯心主义的怀疑在尼采和斯宾塞的着作中已经有过非常详尽的批驳,如果你需要参考书的话我可以借你几本书看。”“我有没有给你讲过忍者的生活?”酒德麻衣忽然转向另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
【“其实传说中那些伟大的忍者并没有活过,活过的只是战乱年代的一些可怜人。所谓伟大的忍术传统,本来就是一场骗局。”酒德麻衣说,“相信这个的忍者就是一群疯子。”“那麽你也是疯子咯?”“是啊,我也是个忍者,与恐惧为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生活在一场骗局里但自己不知道,我担心自己的记忆出偏差,就用录音笔把我做过的事情记下来。有一天我疯掉了或者死掉了,能证明我活过的东西就只是这些录音带而已。”】
“她们谈论的问题,你知道吗?”恺撒问路鸣泽。
路鸣泽回头:“她们只是我的下属,作为老板我没权力了解她们。女孩子的事情,男人不能偷听。”
【“长腿你忽然变得很忧郁,忧郁得很感人,你是立志要当作家麽?”苏恩曦笑。“别笑,每个人可能都生活在骗局中,你也不例外。我们在这里看着路明非,知道他生活在一场虚假的爱情里,可谁知道我们的生活之外没有人正悄悄地看着我们呢?”酒德麻衣幽幽地说。】
衆人一惊。都看向路鸣泽。没办法,‘酒德麻衣’是路鸣泽的下属,而且路鸣泽来去自如,好像什麽都知道,能力无法估量。
“看我做什麽?她随口一说的。”路鸣泽面无表情。
【“……喜剧中欢乐是为了让人笑,而悲剧中的欢乐是为了让人在结尾时的悲伤加倍,你曾有多快乐,就得用双倍的悲伤来买单,所以一个好的剧作家必须学会写欢乐,即使他们根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欢乐这种东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给路明非制造了一场爱情,但因为剧作家是老板,是标准的浑蛋,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故事写成悲剧?”酒德麻衣点了点头:“老板不像是个能写出喜剧结局的人,这不取决于他想不想。那个剧作家说,当他开始写一幕真正的好剧时,即便他自己都无法改变结局……你可以挣扎,但无济于事。”苏恩曦沉默了片刻:“如果是我,会在悲剧结局到来之前开开心心地过。”】
【“多年之後路明非会记得这个世界上曾有一个深爱过他的女孩,名叫绘梨衣,但那只是骗局。那几天的欢乐是剧作家为了映衬结尾的悲剧而写出来的桥段。如果你是他,你会喜欢那种开心麽?”“别傻了长腿,你以为你是谁?你没办法操纵爱情,你能做的只是加速那件事的发生。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路明非真的爱上了上杉家主,那是他原本就有这个可能性,你只是加速了事情的发生。”苏恩曦说。】
她们的聊天,路明非从来不知道。但是路鸣泽知不知道,倒是也难说。
【“……如果上杉家主确实只剩很短的生命了,那她至少能在生命结束前体会一下爱情。我们做了好事。”苏恩曦打了个响指,“就算结局是个悲剧,也该是了无遗憾的悲剧!”】
她们在讨论着别人的事情,看得通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