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拨浪鼓吗撒谎?可能吧。梁策舔了舔嘴角,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对方才纪预的话不发一言。纪预盯着梁策有些棱角的脸,声音放小了一些:“楼主大人是困了吗?在下打扰您休息了。”说罢,纪预便转过身,静悄悄得闭上了眼睛。梁策看着被猛一下扯远的被子,他连忙一把抓住“诶呦”了一声:“不困不困,只是……方才有些走神了。”走神了?纪预这又转了回来,眉眼弯弯,继续喋喋不休:“我觉着徐晨哥哥很害怕楼主大人。”听到徐晨的名字,梁策微眯的金色眼睛似乎睁开了一些:“为什么觉得他害怕我?”纪预低头沉吟片刻,而后又猛地抬起头,脸凑近了些梁策。梁策盯着纪预的眼睛愣了愣神。从来没有这么近得去看纪预的脸。原来他的眼睛并不是第一眼看上去单纯的灵动可爱。那灵动可爱背后隐藏着的,梁策觉得那是一种桀骜不驯的光。他想,纪预这双眼睛恐怕自己可以记一辈子吧。纪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让梁策缓过了神:“看眼睛啊!”“什……么?”还沉浸在方才那种微妙的感觉中,梁策似乎没有听清楚纪预说的话。纪预继续道:“喏,我看楼主大人时是直视的,可是徐晨哥哥不一样。”梁策从来没有注意过别人看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换句话来说,可能他回了这么久,早已傲视一切,不在意那些繁琐细节了吧。“有何不一样?”梁策问道。“徐晨哥哥从来不敢抬眼与您对视,即使再近,也是垂着眼睛的,就算是直视您,也是悄悄在您不注意的时候看一眼。”梁策沉默了。可片刻后他却又冷淡轻笑一声。那笑中不知道是一种高傲还是得意,或者说是蔑视和嘲讽。梁策又不说话了。可纪预今晚话却异常的多。“可为什么他会害怕楼主大人您呢?”梁策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他开口说话,却没有回答纪预的问题:“今晚怎么这么折腾人,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梁策话音刚落,纪预脸上的笑容便缓缓收了起来。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难得见他扭捏。梁策也不急,他继续闭着眼睛等待着纪预的回答。不知纪预过了多久这才伸出手,用另一只手掰了掰手指头:“今天是十二,明天是十三,接着十四十五十六……十六那天,我就该回去了。”“又要回去?那野渡坊继续欢迎你下次光临?”纪预抿了抿唇:“赌气跑出家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该回去了。”“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纪预似乎抖了抖。他现在都不会忘记板子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历历在目,可是,他该回去了。纪府再不好待,也得回去,因为那是他的家,是他的命,可野渡坊不是。“我……”见纪预犹豫,梁策率先开口:“行了,多大的小孩儿皱什么眉啊,丑。”纪预听后立刻舒展了眉头,可又唉声叹气起来。梁策半坐起身子,轻轻掖了掖纪预的被子,叹了口气:“唉,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偏偏要在月圆团圆之际和我分开,真是把我的心伤惨了。”纪预当然知道这是玩笑话,可他不知为何笑不出来,终是在朦朦胧胧中入睡了。……眼前的书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翻过了,梁策侧头看了眼发愣的纪预,起身走近。“怎么了?发什么愣?”纪预身子似乎抖了一下,这才缓过神来。从今天早上开始,纪预便精神恍惚,兴许是要离开野渡坊的缘故吧。他所幸合上手中的书,有些不自然得回答道:“没……没什么,大抵是昨晚没睡好。”梁策扫了眼他手中的书:“喜欢看书?”“……嗯”梁策打了个瞌睡,手指轻轻敲了敲书本:“喜欢看以后便常来啊,反正野渡坊也没人,是个清净地儿。”梁策这句话大概是戳中了纪预的心尖了吧。只见纪预有些别扭得侧过身子,将脸埋到一边不让梁策看见。梁策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后还是默默回到了木椅,今天注定是难熬的一天。梁策不再注视着纪预,纪预也缓缓坐直身子,继续埋头盯着合上的书。徐晨不知什么事候来到了梁策的身边。梁策每天抬眼看他,只是伸出手冲他勾了勾手指。徐晨立刻会意,向前走了几步,毕恭毕敬得附上梁策的耳朵。纪预忍不住去看梁策和徐晨,可惜两人神秘得紧,实在看不出在干什么。几秒后,徐晨站直身子又回到了梁策身旁几米处站着。纪预正欲低下头,可谁知梁策却又站了起来。梁策没有看纪预,只是轻轻抖了抖衣袍,神态自若得走向野渡坊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