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了七个人。」
莫川走进一个茅草顶的泥房子,对江时越报告。
江时越正弯着腰清点物资,听到这话他猛地直起身子,感到一阵眩晕,险些站不稳。
「你怎麽又起来了?你烧还没退,赶紧躺着啊,这些事我来做!」
江时越猛烈地咳了几声才缓解一点喉咙的痒疼,他摇摇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以後我这里你少来,我没几天了,你把物资都转移出去,後面就靠你了。」
莫川想要走上前,被江时越止住,他只好站在门口说:「算算时间,张小林应该快回来了,你再等等,只要他找到花卷,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多亏了花卷姑娘,我们才能撑这麽久。」江时越看向屋子一角。
角落放着几个布袋子,里面其实已经没有什麽东西了,只要翻一翻就会发现全是空的包装袋。
当初花卷给他们带来的所有物资,除了路上吃了少量,全部都带进了太平村。江时越和莫川把食物细细分好登记,优先提供给重病的。
自己和莫川还有其他人只靠一些野菜生活。可是物资毕竟不多,很快一百斤大米只剩下最後五斤不到,村子里的野菜树皮也被薅光。
更坏的是,江时越也染上了疫病,他们心里都明白,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撑不了多久了,不光是江时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江时越交代道:「你把那小袋子米拿去煮了,给病人拿去分了。」
莫川心里难受:「那是花卷给我们的,现在都这个情况了,不如……」
江时越打断:「你想吃可以吃,我不饿。」然後转身背对着他。
莫川拿手背抹了抹眼睛,不再说什麽,向外走去。
外面零零散散的布棚子到处都是,每个棚子底下都有人相拥取暖,咳嗽声此起彼伏,这些只是症状轻的,病得严重的都被送去了村子里的祠堂里。
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小女孩走上来,扯着莫川的裤子,仰头问:「莫哥哥,你是去见我爹娘了吗?他们什麽时候回来?灵儿想他们了。」
莫川蹲下,温柔地说:「灵儿乖,你的爹娘很快就会回来了。」
灵儿歪着头说:「他们是不要灵儿了吗?」
莫川顺了顺灵儿的头发:「怎麽会呢?灵儿是我见过最乖的女孩了,他们才不舍得丢下你呢!」
一个年轻妇人走上来,牵起灵儿的手,说:「莫川哥哥还有事,灵儿去帮湘姨看着药罐好吗?」
「好!」灵儿一蹦一跳地跑进隔壁一间土房子。
看她的身影消失後,陈湘问莫川:「灵儿的爹娘还好吗?」
莫川摇摇头:「她爹早上已经走了,她娘的情况也很严重。」
陈湘叹了口气,又问:「江大哥呢?」
莫川说:「已经烧了两天了,看精神状态还可以,就是没有药,退不下烧来。」
陈湘哽咽:「当初你们如果不是……也不会……」
莫川打断她:「这些米拿去煮了,给大家分分吧。」
昨晚刚下过雨,莫川打算再去找找有没有野菜长出来,自己饿几天没事,江时越还病着,总不能什麽都不吃。
「莫大哥!莫大哥!」莫川猛地回头,是张小林回来了!
张小林骑着江时越的马,昼夜不停歇,终於赶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他把马两侧的包裹扛下来,对莫川说:「莫大哥,有药了!陆将军的军队也在後面,这几日便有更多的物资送到!」
「花老板让我这些东西先带回来给你们!诶,江大哥呢?」
莫川回过神,狠狠抱住张小林:「你做得很好!」
他们拿着东西一起去找江时越。
「这是……布洛芬?粉色的汤药?这如何打开?」
「还有这些什麽胶囊丶颗粒,写的字与我们的不同,如何分辨?」
张小林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花卷姑娘还给了我一张纸,说是什麽说明书!让你先看了以後再吃。」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白色A4纸,递给江时越,上面是花卷用繁体字写的各种药品怎麽吃的说明。
「江时越,见信好。听张小林说你们遇到了瘟疫,我找了一些药,希望能对症。除了药,我还准备了一些压缩饼乾和方便面以解你的燃眉之急,更多的物资将随大军迟些送达。」
江时越仔仔细细看完一整封信,又从头看了两遍,两只手激动地颤抖。他拿出一盒布洛芬胶囊,毫不犹豫地塞了一颗,对莫川和张小林说:「把口罩戴好,随我一起去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