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混沌的诱饵波段!不是死灵的静寂干扰!”
考尔将一组复杂到极点的波形图直接投射在全息沙盘的中央。
“这股波段的频率,它的底层逻辑架构……”
大贤者的合成音竟然出现了罕见的卡顿。
而在战舰最核心的导航穹顶内。
那名被精金锁链死死绑在青铜座椅上、浑身插满营养液管线的老领航员,突然爆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嚎。
“啊啊啊啊啊啊——!!!”
老人的四肢在座椅上剧烈地反弓,骨骼出咔咔的脆响。他那原本被黑布蒙住的额头中央,第三只眼不受控制地轰然睁开。
鲜血顺着眼角狂喷而出,滴落在周围的黄铜仪器上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没有像之前遭遇亚空间恶魔那样脑血管爆裂而亡。
老领航员那张枯槁扭曲的脸上,在极度的痛苦中,竟然绽放出了一抹宛如朝圣者般的狂喜与解脱。
“光……我看到了光……”
老人的声音犹如破风箱般嘶哑,他拼命地向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前方那无尽的黑暗。
“是黄金……是神皇的火焰……”
“星炬(astronominet)!泰拉的星炬!它在前面烧着!!!”
伴随着这声声嘶力竭的宣告,老领航员的大脑皮层终于无法承受那股庞大的神圣信息灌注,第三只眼彻底瞎盲,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锁链之中。
舰桥内,死寂。
所有听见这句汇报的星际战士与海军将领,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星炬。
那个在他们坠入大裂隙暗面后,便彻底从灵魂中剥离的灯塔。那个象征着人类帝国心脏跳动、象征着神明依旧注视着这片星空的绝对光芒。
“距离星炬辐射范围,还有多远。”
基里曼没有如凡人般陷入狂热。他那高大巍峨的深蓝色身躯屹立在沙盘前,双手按在边缘,冷硬的声音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理智。
“三千万公里。大摄政。”考尔迅报出数据,“我们即将抵达纳赫蒙德走廊的亮面出口。前方的亚空间壁垒正在变得极其薄弱,物质宇宙的常数正在稳固回归。”
基里曼抬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厚重的防爆舷窗,死死盯着正前方的虚无。
“——解除隐蔽涂层。关闭强制静默协议。”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长剑,那把大放光明的帝皇之剑在昏暗的舰桥内轰然燃起十米高的金色规则之火。
“——全军。主引擎全负荷过载。”
“——把所有的火炮退下保险。”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敲响在黄铜古钟上的铁锤,带着大清洗时代最高统帅碾碎一切的威压。
“——我们不是逃难的残兵。”
“——用最大的质量和最狂暴的动能,给我撞破这层窗户纸。”
“——我们要让泰拉,听到战靴踏回来的声音。”
轰隆隆隆隆隆隆————————!!!!!!!!
指令下达的千分之一秒内。
上万艘犹如深渊食腐兽般的帝国战舰,同时爆出足以刺瞎双目的炽白等离子尾焰。
庞大的质量在惯性阻尼器的尖啸中被强行推向了亚光的极致。
这支在暗面经历了尸山血海、经历了死灵抹杀与虫族啃噬的大军,这支将两百万原铸精锐打得只剩下一百一十万、每一寸装甲都浸透了凡人鲜血的不屈远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