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达百米的环形阵列中央,放置着一把庞大、冰冷、布满黄铜管线与生锈齿轮的精金导航椅。
一名年轻的领航员被粗暴地按在椅子上。四条带有倒刺的精钢锁链死死扣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固定得动弹不得。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额头上的丝绸布带被一名机械神甫一把扯下,露出了那颗紧闭的、周围布满紫黑色暴突静脉的第三只眼。
“心肺抑制剂注入。强效清醒剂推入极值。”
机械神甫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穹顶内回荡。
几根粗大的针管直接扎入领航员的颈动脉,滚烫的药剂瞬间流遍全身。年轻的领航员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反弓,剧烈的化学刺激强行剥夺了他昏迷的权利。
基里曼站在控制室的防爆玻璃后方,双手负于背后。
“开闸。”
伴随着摄政王冷酷的指令。
穹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牙床酸的巨大金属摩擦声。
哐当————!!!!
重达几万吨的黑石装甲板,在两百台重型伺服电机的强行拉扯下,缓缓向两侧裂开了一道仅仅十米宽的缝隙。
一刹那。
死灵的绝对无机静寂,与大裂隙中狂暴的亚空间混沌乱流。
这两种截然相反、互为死敌的高维概念,顺着那道缝隙,犹如两股对冲的十级飓风,极其蛮横地撞入了导航穹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椅子上的年轻领航员爆出了一声越人类声带极限的尖啸。
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在接触到这股法则对冲的万分之一秒内,被迫轰然睁开。
那不是单纯的看路。这是让一具碳基肉体同时去承受零下两百度的液氮与上万度的等离子烈焰的浇灌。
他的第三只眼死死盯着上方那狭窄的星空缝隙。眼球内部的毛细血管在瞬间大面积崩裂,黑红色的浓血顺着眼角、鼻腔狂喷而出,溅在四周的黄铜仪器上,出滋滋的腐蚀声。
“看!告诉我航道在哪里!”
奥萨斯连长站在玻璃墙外,对着通讯器怒吼。
“漩涡……有漩涡在绞碎一切……我看不到光……咳咳!”
领航员的声带在撕裂,他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黑、萎缩。那是静寂力场正在抹杀他的生命概念。
“我……我找不到方向……太黑了……”
“三秒。他撑不住了。闸门合拢!”考尔大声汇报警报。
轰!
厚重的黑石闸门轰然闭合。
那名年轻的领航员犹如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软软地瘫在锁链中。他的第三只眼已经彻底碳化,头颅内部的脑皮层被烧成了一堆散着焦臭的灰白粉末。
“清理残骸。换下一个。”
基里曼的眼神冷硬如花岗岩,没有一丝波动。
机仆上前,粗暴地斩断锁链,将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拖走,扔进底层的焚化炉。
第二个领航员被强行绑上了座椅。
开闸。惨叫。脑血管爆裂。关闭。
失败。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整整四个标准时。
导航穹顶内变成了纯粹的血肉消耗场。几十名帝国最珍贵的灵能贵族,在这里变成了一具具脑干烧毁的焦炭。
玻璃墙外,连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的原铸老兵们,也对这种极其机械、毫无尊严可言的处刑式榨取感到了一阵深沉的压抑。
当第三十四名领航员——一位满脸皱纹、活了四个世纪的家族长老被绑上座椅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大摄政。这是随舰名单中最后一位拥有a级灵能强度的领航员了。”
盖奇连长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