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遭遇一艘敌舰的阻击。
没有射一宏炮。
但这股死灵机械飞升文明布置下的、专门用来切断碳基生命与亚空间灵魂投影联系的绝大阵列,正在用一种兵不血刃的微观物理手段,极其残忍地掐死这支两百万大军的后勤脖颈。
……
【地点“马库拉格之耀”号战列舰-核心战略指挥塔】
空气极其沉闷。
指挥塔内的重力补偿器运转正常,但每一个站在原地的极限战士军官,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仿佛压着几吨重的铅块。
那种感觉,不是物理质量。
而是思想的极度疲劳。是大脑在疯狂抗拒思考。
罗伯特·基里曼。
帝国摄政王站立在全息战术沙盘前。他那具庞大的、身穿命运铠甲的躯体,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极其深邃的阴影。
他的额头上,没有汗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极其密集的血丝。
哪怕是基因原体的凡神经系统,在这片绝对排斥灵魂的物理死域中,也遭到了极其严重的压迫。基里曼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一个正在被抽成绝对真空的铁罐子里,思维的火花需要耗费平时十倍的能量才能点燃。
“报告大摄政。”
盖奇连长的声音极其沙哑,他那只握着数据板的机械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卡顿。
“全舰队,凡人船员非战斗减员率突破百分之三十七。底层动力网络和宏炮装填阵列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
“我们在舰体外层喷涂的黑石粉末,确实挡住了那股力场的物理切割。但它挡不住这种对脑电波的频率中和。”
“星语者穹顶已经彻底报废。那些灵能者在进入这片星区的第三分钟,脑干就生了不可逆的物理萎缩,全部变成了植物人。”
盖奇抬起头,那张刻满伤疤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麻木感。
“我们正在失去对战舰的控制权。士兵们不想开枪,领航员不想看路。再这样滑行下去……一百二十个小时后,这上万艘战舰将变成几万个装满活死人的太空铁棺材。”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只银白色的、极其粗壮的机械左臂,极其缓慢地抬起,重重地按在了沙盘边缘。
“考尔。”
基里曼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冷硬得仿佛一块在液氮中浸泡过的生铁。
“这股力场的物理机制,解析出来了吗?”
在大厅的右侧,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半身,正插在几十根粗大的数据线缆中。
大贤者的情况比原体还要糟糕。他那颗保留了部分有机脑组织的头颅,此刻正被一个极其粗糙的精金外壳死死罩住,外壳上连接着几根直接泵入冷却液的导管。
“绝对的无机熵增。”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太空死灵在利用散布在星区各个角落的黑石矩阵,制造一种特定频率的物理波段。这种波段专门针对碳基生物的松果体和神经突触。它强制降低了神经递质的传递度。”
考尔的一根机械触手极其艰难地在沙盘上点了几下。
“它们在物理层面上,切断了我们称为‘灵魂’的东西,与肉体之间的连接。没有情绪,就没有动力。肉体就会变成单纯的蛋白质堆积物。”
“解法。”基里曼的字典里,没有绝望这个词。
“没有解法,大人。除非摧毁那些作为射源的黑石方尖碑节点。但我们现在的航和雷达,根本无法进行精确跳帮。”
考尔的红光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但……我们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强行延缓这种脑死亡的过程。”
“说。”
“神经突触在遭受致命级别的物理破坏和化学烧灼时,会本能地触最底层的生物应激保护机制。也就是……极度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