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捂着心口,嘴唇子都哆嗦了起来:「你们,你们,不孝啊!」
她眼角流着被儿孙孝到的凄凉泪水,「我不过说她一句,竟惹得你们这般来顶撞长辈,我不过心疼孙儿,心疼你们侄女,结果你们……」
「罢罢罢,老东西惹人厌,我走就是!」周老太太长叹一声:「疼了这麽久的心头肉……唉,随你们便是!」
话一落地,南锦屏敏锐的get到了关键词:嗯?心头肉?
她有些犹豫,旋即又想着自己如今可是周家的大奶奶,孝顺长辈那是应该,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屏风之後,抓着一白瓷托盘往桌上一放——
「哐当」一声,托盘砸在桌上,上头两块红艳艳的肉跳了一下。
南锦屏孝脸相迎:「老太太且慢!」
「方才孙媳听您说什麽心头肉……唉,今儿早上情况紧急,孙媳也不知哪一块肉是刺客从您宝贝孙子的心口剜下来的,既然您疼了这麽久,不如您老上来分辨分辨,看哪一块肉才是周家的?」
「……」周父夫妻:「????」
「……」周老太太:「????」
小贱人你踏马的说什麽?!
心丶心头肉?!
从好大儿孙子身上剜下来的心头肉?!
咕咚一声,承受不住刺激的两代三人成功倒地不起。
南锦屏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小手一挥,孝顺一推:「来人!老爷太太和老太太都死了,拿把铁锹来,就地埋了吧!」
「且慢!」床上的周光韶流血又流泪:「大奶奶,放过他们吧,今晚我就带你去,立刻去!」
南锦屏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早说?」
昨晚就想去了,偏你在那里扯犊子说什麽见面礼还没拿,呸!
……
大概周家人做梦都没有想到,回到老家依旧受人尊敬的他们,会在两天之内,叫一个外来的小婊砸给治得服服帖帖丶老老实实。
南锦屏可不在乎他们怎麽想,叫来了自己的月奴小姐姐,姐妹俩商量了一番:「姐姐,晚上咱们去挖坟,这还有一个下午呢,你有什麽想玩儿的吗?」
月奴抿嘴一笑:「你高兴就好,我随意的。」
「哦!」南锦屏一扭头,凶恶的瞪着床上的男人:「三方见面礼,十五万两呢?!」
周光韶:「……」
「来人!扶少爷我起来,去给老爷太太和老夫人敬茶!」
南锦屏瞬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扭头:「走吧大少爷。」
周光韶:「……」
为了周家的昔日荣光,我忍!
为了那十五万两银子,南锦屏这一路走得快极了,当到了正院,听说老爷太太晕了还没醒之後,她身上渐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眉心更是逐渐下压,气压骤降!
周光韶心中一凛,冲着边上的丫鬟就吼:「没醒不会去叫?大奶奶要来敬茶了?!」
屋内,坐在床上面面相觑的夫妻二人跟脸上抹了苦瓜似的,不情不愿的挪了下来。
赵氏从床头取了一个盒子,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我上辈子这是做了什麽孽啊!」
这辈子要摊上这麽个儿媳妇!
周父拍了拍她的肩,叹气:「走吧。」
见到男人大步走出的背影,赵氏脸色瞬间就落了下来,给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老太太那里是怎麽准备的,咱们也同样怎麽准备!那蒲团里的钉子上都给我抹上药!」
这等四肢发达的丑妇,定然是不知道大户人家女眷有多少手段的!
花厅中,南锦屏规规矩矩的坐着。
不多时,便有丫鬟来请:「大少爷,大奶奶,夫人有请。」
南锦屏起来,将手伸了过去,周光韶愣了一下,试探性的伸出了手臂,而後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就这麽搭了上来:「带路。」
周光韶:「……」
周光韶忍了又忍,才克制住自己将手臂甩开的冲动。
门边有小丫鬟打帘子,南锦屏悠悠哒哒的走了进去,见上首端坐着周家夫妻二人,二人身前还有两个蒲团,桌上有四杯茶,两盘点心,此情此景,跟原主给公婆二人敬茶的场景多像啊!
她脸上含笑,收回了手,恭恭敬敬的福身:「儿媳给公爹和婆母请安。」
赵氏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咳嗽一声,道:「大奶奶有所不知,即便是平民百姓家中,这新媳妇头一日给公婆敬茶……」
她捂着嘴,闷声闷气的:「男人站着,女人都是要跪着奉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