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希望都押在了应行身上。
可应行光是走出第一步都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没去,知道这顿饭自己坐不住,去了难免被追问有关王乐柔的事,他最近听不得这些。
应行选择在家睡觉。
就是睡也没睡踏实,不一会儿有人敲门,他披上衣服出去,竟然是赵晴雪。
“有事?”应行乱着头发,被打扰睡觉没多开心。
赵晴雪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把头垂下来:“也丶也没事。”
“有事说事。”应行转身进屋,把门留给赵晴雪。
赵晴雪跟着走进玄关,但也只停在了玄关:“我向柔柔道歉了,我家没有瞒住她资助我们的事。而且我也向她解释了,你是被迫的……”
“没有,”应行把自己砸在沙发上,“我自己要做的。”
赵晴雪抿了抿唇:“我知道你不想这样。”
应行没有吭声。
屋里只亮了玄关的一盏小灯,有些暗。
赵晴雪能看见沙发後应行蓬乱的头发,还有他去倒水时烦躁的动作。
“你和柔柔道个歉吧,”赵晴雪鼓足勇气说,“她已经原谅我了,肯定也会原谅你的。”
水杯落在茶几上,“哒”的一声。
应行垂着眸:“我知道了。”
“她很心软的,你多说几次,她一定不忍心怪你的。”
赵晴雪努力地劝着,说了一大堆。
这不像是她的性格,大概是着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应行还得反过来劝她,“他们去吃饭了,你没去吗?”
赵晴雪微微叹了口气:“我看你没来,就自己出来了。”
她说着,转身从门外搬进来什麽,放在鞋柜上:“这是陈斌哥让我带给你的。”
“嗯,”应行应了声,“替我谢谢他。”
赵晴雪走後,应行没有继续续上他的觉。
他就这麽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删掉聊天栏里原本编辑好的一段话。
指尖点着屏幕,删删改改输进去新的。
反复读了几遍,却又在临发送时全部删除。
他的那句“对不起”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王乐柔原谅了所有人,但唯独原谅不了他。
应行苦中作乐,心想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特殊?
可就是这种特殊,才让欺骗更加痛苦,无法原谅。
应行破天荒地希望自己在王乐柔心里是个和赵晴雪一样的普通朋友,他的对话框排在一堆红点点的最後面,等着王乐柔挨个回复,说“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什麽都没有。
他也不该奢望。
关掉手机,应行起身去玄关查看。
赵晴雪送过来的竟然是一打啤酒。
应行面无表情地拆出来一听,仰头灌了一半。
凉意宛如蛇蝎,从喉咙直通心肺。
他捏着剩下半瓶,回屋披了件外套。
年里的桐绍很是热闹,走几步就能看见玩烟花的小孩。
应行沿着月光一路朝着後山过去,在凉霜一般的夜空下,随便坐在一处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