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出门,发现王建国也跟着回来了,就坐在楼下等她。
父女俩一高一低,王建国微微擡头,谁都没有说话。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王乐柔迈开步子打算离开,老父亲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跟爸爸回去吧,就我们两个,回去过个年。”
王乐柔停下脚步,鼻根一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心态,分明是自己折腾的她爸,现在反倒心疼起来。
“我还没放假呢。”王乐柔小声说。
“那我先回去,”王建国也好说话,“等过几天你放假了,再叫人接你。”
王乐柔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如果家里没有赵芮的话,她还是愿意回去的。
王乐柔觉得自己挺没骨气,她刚才还在跟应行大放厥词。
现在就和和平平地跟王建国坐进一辆车里,算是变相妥协。
她低头,给应行发信息。
【王乐柔:我爸今天回,我等寒假回。】
【王乐柔:只是回去!没有妥协!】
【应行:你现在在哪?】
【王乐柔:去上晚自习。】
王建国正好要离开,她就蹭个车。
能车接车送就不用腿走路。
【应行:你和你爸在一起?】
【王乐柔:只是搭车!没有和好!】
信息发送完毕,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本想预估一下还有多久时间,却不曾想车子突然停住了。
王乐柔从前挡风玻璃看见有人短暂停留,像是拦车。
接着,那人走到车边,竟然是应行。
钱百强回头示意,王建国微微闭眼表示许可。
後窗就这麽毫无预兆地直接打开了。
王乐柔吓了个半死,她担心了这麽久,临到头这俩人怎麽还是撞见了?!
车上车下,大马路的,不体面,也不尊重。
就算要见面,那也得正式一点。
“你干嘛?”她扒拉着车窗,拼命给应行使眼色,压低了声音焦急地说,“我爸在车上呢,快走快走。”
应行的视线只在王乐柔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擡起,投向车里。
“王叔叔您好,”应行略微低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我叫应行。”
王乐柔一愣,仰着头坐在车里,像只不明所以的呆头鹅。
应行简单叙述了一遍曾经跟王乐柔说过的矿难,以及王乐柔不知道的不公平的灾後赔偿。
“打扰到您非常抱歉,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希望您可以帮帮忙。”
他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双手拿着的,十分恭敬。
王乐柔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後立刻低下头,飞快眨着眼睛。
“拿着吧。”王建国道。
王乐柔手足无措地“哦哦”了两声,颤着手把那个文件夹接了过来。
她的手指捏着边缘,因为太过用力,指尖血色褪尽。
文件搁在腿上,依旧不敢擡头,也不知道在怕些什麽。
就只觉得心口处像破了个大洞,被桐绍冬天的冷风倒灌进去,冻得人直打寒颤。
车窗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