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柔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手,少年的手掌粗糙,五指并拢掌心朝上。
几条掌纹横穿掌心,关节处有明显的老茧,虎口还留有一点疤痕。
她从没这样近距离看过应行的手,眼下看见了,细细密密全是心疼。
“看什麽?牵着。”
应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王乐柔突然回魂,猛地擡起了头。
“你会被人欺负?”应行眯了眯眼睛,“找了那种男朋友,你不跟他同归于尽就不错了,你爸能信?”
王乐柔仔细一想,是这个理。
自己什麽性格,会找什麽对象,王建国是最了解的了。
“那怎麽办?”王乐柔问,“我现在又不能真找一个。”
“演呗,”应行又把自己的手擡了擡,“你换个人设,用自己原本的。”
王乐柔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孤身一人来到桐绍这个穷地方。
因为不想被人骚扰在身边找了个保镖,两人同吃同行,相处的时间多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王乐柔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谁谁谁谁谁说相处的时间多就就就就就能在在在在一起?”
应行被这一串仿佛无限回档的话给惊呆了:“所以在演啊!”
王乐柔背过身子,低着头:“哦哦,哦!”
应行莫名其妙也有点热得慌:“你不会害羞吧?”
“谁谁谁谁谁害羞?”王乐柔猛地转过身,“我我我就是没没没撒过过谎!”
应行:“……”
“你再这样我都有点不自在了。”
“我我我——”王乐柔深深吸了一口气,干脆不说话了。
“喏,”应行又把手递到她的面前,“自然点。”
王乐柔耷拉着脑袋,视线斜斜的瞥着那只手,应行又往她脸跟前送了送。
眼一闭心一横,王乐柔上手握住了。
“你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麽回事?”应行觉得好笑,“昨天你牵我的手的时候我也没这样吧?”
“我我我我跟你能一样?”王乐柔咬着牙,只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我是女孩子!”
这种事情上,女孩子总是更吃亏一点的。
应行一个臭男人,他怕什麽?
两人握着的手自然垂下,衣袖遮掩,应行的手指点点王乐柔的手背:“那……松开?”
王乐柔置若罔闻,闷头走出几步,仿佛才听见他的话一般擡头问:“啊?”
应行只是笑,没再吭声。
冬天衣服穿的很厚,围巾丶手套丶暖手宝丶毛绒帽一应俱全。
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藏起自己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
没人注意到在厚重衣袖下,原本该缩进袖口,或插进衣兜的两只手正交握着。
从教学楼到学校大门不过两百米远的距离,王乐柔愣是觉得自己走出了一个万里长城。
手上的感触太明显了,应行的手很粗糙,皮肤也有点硬,她的手被包裹着,像嵌进石头里,王乐柔压根都不敢乱动。
她觉得有点热,自己的手心大概是出汗了,怕被介意,想收拢掌心,但五指只是稍微一动,就像在石头上留下出深深的一道划痕。
她一惊,缩了下肩膀,像只刚出巢穴的雏鸟,被风吹动了羽翼,怯生生地擡眼看向应行。
应行的五指松了些许。
他也很紧张。
王乐柔的手又软又暖,跟没有骨头似的窝在他的掌心,他仿佛握着一把温水,用得力气大了或者小了都会从指缝间流出去。
他怕弄疼了她,手指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个力度快要僵掉,身体却因为兴奋微微发颤。
可即便这样,偏偏这样还要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显出他的游刃有馀和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