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忽然有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随即扔下鸟铳要往后方跑。
唰……
噗呲!
一道寒光划过。
那逃跑的兵丁刚跑出两步,便被一名亲兵追上一刀劈翻在地,鲜血在沙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余下的兵丁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杂音都被那一声闷响和倒地的声音堵回了喉咙里。
一双双眼睛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没人再敢动弹。
刘豹手提染血腰刀,目光如豺似狼,狞厉扫过全场,声嘶力竭
“全军冲锋!!
“但凡临阵脱逃、敢降敌军者……本人正法,全家诛连,族内无一生还!!”
他眼底没有半分体恤兵丁的仁心,只有保官保命的自私狠绝。
兵丁的性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只是他用来搪塞上官、保全乌纱的垫脚石。
哪怕3oo人全部死绝于此滩头,只要能拼出一场冲锋的姿态,他便可免责、可保全、可继续做官。
威逼之下。
瑟瑟抖的绿营残兵只能被死亡与族诛的恐惧裹挟着,一步步朝着死神笼罩的滩头阵地,缓缓挪进。
3oo米。
25o米。
2oo米。
18o米。
17o米。
16o米……
绿营残兵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些歪歪扭扭的灰色人影在火光与夜色之间逐渐清晰起来……
胸墙后面。
海匪陆战队的那群菜鸡也跟着呼吸急促起来。
有人不停地吞咽唾沫,有人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滑下来,糊住了眼睛也不敢抬手去擦。
张阿水那柄雪亮的指挥刀一直高高举着。
其实他的胳膊已经举酸了,从肩膀到肘关节都在隐隐胀……
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
无论如何,总不能在身后这群菜鸡面前露怯丢脸。
不是么?
对面的刘豹对麾下的兵丁毫不怜惜。
他需要的只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冲锋,哪怕死光了,只要姿态做足,他就能对上头交差。
而他身后这批兵丁,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被送去填线的消耗品,还以为真能靠人海冲垮那些藏在沙袋后面的海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