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翟妘对这匣子夜明珠还算满意,楼夜雪淡淡开口:“这是还之前向你借的银钱,还有之后我们主仆的衣食住行。”
翟妘抱着匣子,陷入沉思,其实即便楼夜雪没有这匣子东珠,她也会收留他们,但是这里是睿王府,是非之地!
他们身份特殊,翟妘怕他们在这里,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翟妘皱着眉,楼夜雪眼中有些困惑,他淡淡问:“可是不够?”
翟妘抱紧匣子,回答:“当然不是。”翟妘仔细想了想,现在睿王府也没什么人了,住一小段时间应该是没问题的。
翟妘当即答应:“你们好好住着便是,需要什么东西,派人跟我说一声!”
楼夜雪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朝政殿,封辰奕和段以安抬着柯词的尸体出现在大殿,柯词的尸体用白布盖着,白布掀开的瞬间,满朝上下一阵唏嘘!
一代宗师,文人之首,就这么悄然落幕了!
幸安帝从龙椅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双眼盯着柯词的尸体,目光幽深无力,再三确认地上躺着的就是轲词,幸安帝愣了一瞬。
指着柯词尸体的手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回事?”幸安帝眉头紧锁。
一阵高喊声从殿外传来,“皇上,是臣,尸体是在臣府内发现的。”踉跄脚步声下,入眼的是一脸沧桑的陆侯爷。
他蹒跚走上前,看看轲词的尸体,诚恳看向幸安帝,“臣也不知怎么回事,臣是被冤枉的!”说罢,陆侯爷屈膝跪下,朝着幸安帝连连磕头:“求皇上明察,求皇上为老臣做主!”
再抬头时,陆侯爷已双目盈泪,他恶狠狠看向睿王,“是睿王,是睿王手下的翟妘带着大理寺的人强行搜府,在府内找出尸体的,这是栽赃陷害!”
段以安身体不可觉察一颤,敛目。
封辰奕面对陆侯爷的指控,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陆侯爷,人证物证俱在,何来栽赃?昨夜大理寺半数人都亲眼目睹,你带着人出了大理寺!
甜妃命悬一线,你不知所踪,本王派出所有人寻找您和您带出的人,一夜无果!搜府是被逼无奈!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你倒是说说,昨夜你从大理寺带出的人在哪里,后来你又去了哪里?你带出的不是柯夫子,柯夫子又怎会在你府上!”
陆侯爷被封辰奕句句压迫的声音噎得说不出话,他像是突然明白他逃不过了,连滚带爬匍匐到幸安帝脚下,遍遍求饶:“皇上,臣是冤枉的,皇上,臣是冤枉的!”
他的模样,像极了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满朝文武,无一人敢站出来替他求情!
幸安帝看着陆侯爷磕头求饶的模样,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他不耐的踢开陆侯爷,“你太让朕失望了,来人!”
一声来人,仿佛给陆侯爷下了死令,陆侯爷整个人怔愣原地,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兵行险招,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慢着!”一声令下,一身锦绣凤装的皇后姗姗走来,她身后跟着太子,太子妃和国舅爷。
太子妃看到自己父亲的尸体,当即扑了上去哭得泣不成声。
皇后,太子和国舅爷阔步上前,他们先是对着幸安帝行了礼,皇后的出现让文武百官陷入沉默。
幸安帝也面色沉了下来,后宫不得干政,皇后不应该出现在朝政殿。
文武百官碍于皇后的身份和她身后的势力,不敢出声。
皇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缓缓开口谢罪:“皇上恕罪,臣妾今日并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臣妾是以一个寻常百姓的身份,替臣妾的儿媳鸣冤!”
皇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幸安帝脸色,见幸安帝虽然不悦,却没有赶走她的意思,继续说:“臣妾儿媳自从她父亲被下狱,就日日以泪洗面,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却只是具冰冷的尸体,臣妾……臣妾……替儿媳心痛啊!”
皇后说罢,掩面呜咽出声,若是刚认识那一会儿,幸安帝是最见不得她哭的,只要她一哭,幸安帝心就软了。
太子见自己母后哭了,连忙上前搀扶安慰,眼中满是心疼。
“父王,柯夫子在民间声望一直很高,他为我们凤璃国培养出不少栋梁之材,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买官鬻官扯上关系。”太子说罢,松开搀扶皇后的手,理了理衣冠,朝着幸安帝跪下。
太子言辞恳切,发自肺腑:“父王,睿王府今日血流成河,抬出的尸体足有上千,这是上千条人命啊!睿王虽是儿臣的弟弟,但如此大开杀戒,儿臣……儿臣羞愧难当!”
太子的一番话,令在场的大臣倒吸一口凉气,朝堂上顿时震惊声四起,这件事被传得几乎听过的人都会做噩梦。
睿王府血流成河,抬出上千具尸体,上千具啊!那得是何等惨烈的修罗地狱!
见风向变了,布国舅适时开口,痛心疾首:“皇上,您且听在场的大臣评评理,如此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之人,他的话怎么能信!
柯夫子,那是何等高洁的存在!在睿王眼里他竟成了买官卖官,祸乱朝纲之人!”
布国舅说罢,模样更加痛心疾首,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满是哀求:“皇上,臣恳请您用心看看,别被人搬弄了是非!”
布国舅一脸不忍再看再听,再任由悲剧发展下去的模样,重重磕头。
一直被忽略的太子妃柯雅,此刻心碎欲裂跪着往前,她一个接一个朝幸安帝磕头,额头已经磕破了!
她声音嘶哑,脸上毫无血色,金钗因磕头的动作左右乱晃,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端庄娴熟,“父王,儿媳父亲一身传道授业,教导学子爱民忠国,他培养出来的弟子没有万数,也有千数!现如今站在这朝堂为国尽忠职守,也不在少数,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卖官这等不耻之事,父王!请你明察。替儿媳父亲做主,替儿媳父亲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