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在房里走了起来。
白景又签了两份文件,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不耐烦地把文件往他身上摔去:“何少,闲不住就去找曹家麻烦。”
白景生的好看,但他的好看向来不是温和的,而是富有攻击性的。
此刻他发怒,看起来是其实十分的不好惹。
何止接住了文件,把他的文件扔了回去,往椅子上一躺,有些心烦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回去?”
白景无视他的表情,冷漠地说:“你想不想回去,跟我何干。”
他和何止认识多年,两人在外一致,个顶个的会说话,从来都是面上不见喜恶的人,在彼此面前却是都把面皮脱了,说话不会讲什麽情面。
何止表情颇为气闷,他说:“何真最近闹脾气闹得烦人,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招架,才跑来这。”
听到这话的白景的手指不经意地弯了弯,表情有过一瞬的不自然,而何止正烦,脚踢着地,恰好没看到。
他嗓音有些干涩地问:“他,他因为什麽?”
何止皱着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说:“又在催我回去了,唉,本来他时不时就闹一闹是老毛病了。我都习惯了,”
“但这次实在是闹得格外凶。因为前几天他在浴室摔倒了,左手摔折了,右手又用不了了力。你知道的,他性格倔强,又不肯大声喊人,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地上躺了四,五个小时了。”
白景听了这段话,沉默着,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一份文件,而那份文件已然被抓出了洞。
他丢开了这份文件,拿起了钢笔,眼睫低垂,遮住了情绪,说:“你不是一向紧跟着他,寸步不离吗?怎会那麽久才发现他?”
何止这次没有立马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张向来笑面狐似的脸,看起来有些情绪低沉:“我和他那天因为一些事,吵了一架。”
白景拿着笔的手迟迟没有落下,终于,他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他赶紧掏出来看了一眼,打断了何止还想说下去的话:“曹微约我见面,估计是有什麽重要消息,我先去见他。你,”
白景停顿了一下,才接了下去说:“何真,他年纪小,有些小脾气很正常,你回去吧,我也走了。”
然後他不等何止回话就站了起来,拿起了身後挂着的外套,匆匆地穿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而被他甩在身後的何止,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皱,眼里划过探究。
依何止对他多年好友的认识来说,他的好友好像有些不正常。
白景呼出了一口气,他走到了餐厅外面的院子的吸烟区,拿出了烟。
他刚刚与曹微交谈了一通,收获颇丰,也算是没有骗何止。
他打开了打火机,点燃了烟。
“你不怕你那多年的好友知道他的宝贝弟弟的右手残疾是你一手所为吗?”
白景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他吐出一口烟,回忆起了何真右手残疾的事。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少。
他和何止读初中。
何真还在读小学。
当时的他,脑袋上冠着私生子的名头,在学校里虽不至于被孤立,但也是流言蜚语缠身。
这对14岁多已经激发出一颗贪欲的心的他来说相当不利,他没办法融入那些少爷的圈子。
融不入圈子,就没办法获取更多的资源。
而当时的何止跟白景的处境相反,他是那个圈子的衆星拱月般的存在,话说的漂亮,家世还好。
何止那时年级小,自然也不会收敛,为人也高调。
这也恰好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毕竟不管是在什麽地方,小团体都不可能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