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朝野这种人怎麽会允许别人戳他的痛处呢?别人揭了他的伤疤,像他这种人,他定会也让别人鲜血淋漓地还回来。
不过,朝野好像忘了一点,他是新鲜出炉的输家,是上一局空手而归的赌徒。
所以,白景就算是因为过往的事而失神了刹那,也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他可以不回,但朝野不能不答。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在纷杂的神丝中找到了关键的点,没被带着跑偏。
白景的一张脸没有血色,语气也有点不稳,他却还是摆出了一个不能算笑的笑,笑着说:“朝少,前面都被我说中了吧?”
“既然这样的话,你的腿其实是因为你的父亲吧?”
这话一落,时间仿佛突然停止。
朝野脸上的笑容僵持在脸上,面色却也迅速地阴沉了下来。
甚至他的面上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出的难堪。
而这放在以前,白景怎会这样做?他因为朝野的身份,因为朝野的权势,因为朝野的性格,哪里敢这样僭越地连连逼问?
但朝野这次的输局算是打破了那份不可能,让两个人进行了一次平等的问话。
于是他们露出了最原始的自己,刻薄又犀利。
他们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恨不得能把对方最脆弱,最见不得人的那一面狠狠咬出来,争个你死我活。
他们僵持在原地,而昏黄的灯光还在透过竹编的镂空形状的灯壳洒下来,给整个屋子铺上一层暖暖的光。
在光下的白景维持着握着朝野下巴的手的动作,朝野也维持着仰着头看着白景的姿势。
气氛降到了冰点,紧张而一触即发。
两人久久地对视着。
眼神缠绕间,情绪激烈地碰撞着。
过了很久,终于,朝野收起了脸上的笑,恢复成了平常的淡漠。
白景也收回了捏着朝野下巴的手,坐回了座位,翘起了二郎腿,点燃了一根烟,正要抽。
朝野开口说了一句:“掐了。”
白景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理解的问:“朝少,我记得你会抽烟的吧?”
朝野淡淡地说:“我戒烟。”
所以??
连带着其他人也不能抽?
以前他也不是没在朝野面前抽过,如今倒是不许他抽了,朝野单纯是报复刚刚的事吧?
白景的手又举了两秒,然後他对着朝野皮笑肉不笑地说:“好的,朝少。”
说完,他地将烟头按在朝野面前的烟灰缸,一转两转,烟头熄灭。
看起来像是挑衅,但其实这不是白景有意为之,烟灰缸正中摆在朝野面前,他只得如此。
朝野淡淡地说:“你真的越发放肆了。”
白景没反驳,等着他回答前面的问题。
朝野却在这句话後,又停顿了很久,迟迟没有出声。
半晌,他将轮椅调转了个方向,对着窗子。
白景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听见他淡声说:“朝家只有一个孩子确实跟我没关,是我父亲的主意。”
“他很爱我母亲,所以在我母亲死後,他虽然重新娶了林姨,但为了让母亲唯一的儿子,我,一定是唯一的继承人,在林姨怀孕的时候,他强制性让林姨流産了。”
白景觉得有些怪异,朝盛很爱朝野的母亲苏橙怎又会在其死後不久就重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