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峰就是八卦镜?”林小雨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整座山?”
白砚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冷气息。他指着八卦峰最高处的那块巨石——那块所有八卦峰弟子都见过、但从未真正在意过的“八卦石”。
“那块石头只是冰山一角,”他说,“八卦镜的本体埋在整个八卦峰的山体之中。千年前它碎裂之后,最大的那块碎片沉入了地底,被泥土和岩石覆盖,年深日久,渐渐长成了一座山。后来的修士现这座山的地形天然形成了一个八卦图案,以为是风水宝地,就在这里建了宗门。”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弟子。
“也就是说,你们每天在上面走路、练功、偷懒睡午觉的那座山,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徐明张了张嘴,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勉强找回声带的功能“那……我们手里的这个是什么?”他把铜镜从怀里掏出来,放在书案上。
白砚秋低头看着那枚铜钱大小的圆片,眼神复杂。
“它是八卦镜的镜灵。”他说,“或者说,是镜灵的一部分。真正的镜灵在千年前碎裂时,分成了三份。一份化作了八卦峰的山体,一份化作了你们手中的这本八卦录,还有一份——”
他的目光落在徐明和林小雨身上。
“——化作了两个人的魂魄。”
徐明和林小雨同时站了起来。
“你是说,”林小雨的声音在抖,“我们真的是镜灵转世?”
白砚秋点了点头。
“殷落尘当年查到的就是这个。八卦峰每隔百年,就会有两个弟子的生辰八字与八卦镜的灵气波动完全吻合。这不是巧合,而是八卦镜在主动选择——它每隔一百年,就会把自己的镜灵投胎成两个凡人,让他们以弟子的身份回到八卦峰,用自己的方式唤醒它。”
“唤醒?”徐明抓住了这个词,“唤醒什么?”
白砚秋走到书案后面,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小心翼翼地展开。帛书上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最中央的位置画着一座山——八卦峰。
“八卦镜沉睡得太久了,”白砚秋说,“它的本体被山体封印,镜灵分散在三处,彼此之间失去了联系。如果不尽快让它重新完整,它会慢慢消散,而八卦峰会随之崩塌。整座山都会塌。”
他指着帛书上八卦峰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标记,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你们手里的铜镜是镜灵的一部分,八卦录是第二部分,而第三部分——也就是最后一块碎片——就在八卦峰的山体深处。你们需要找到它,把三部分合而为一,八卦镜才能完整。”
林小雨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师父,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信息连八卦录都没有记录,你怎么会有?”
白砚秋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是八卦峰的峰主。”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是八卦镜上一任镜灵转世。”
徐明和林小雨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砚秋伸出右手,挽起袖子。他的小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疤痕的形状像是一个卦象——坤卦,象征大地。
“一百年前,我和另一个人也像你们一样,被八卦镜选中,试图让它完整。”他说,“我们找到了第一块碎片,找到了第二块,但最后一步失败了。那个人为了救我,被困在了山体深处,至今没有出来。而我——侥幸逃出来之后,灵气耗尽,镜灵消散,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我不想离开八卦峰,就以弟子的身份留了下来,后来阴差阳错当了峰主。”
他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疤痕。
“我等了一百年,就是在等下一对镜灵转世出现。当你们入门的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的时候,我知道,机会来了。”
书案上的铜镜忽然亮了起来,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他说的是真的。”
徐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白砚秋。
“当年和你一起的那个人,”他问,“是谁?”
白砚秋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你们见过他。”他说,“就在昨晚。”
徐明脑子里轰的一声。
殷落尘。
殷落尘就是一百年前和白砚秋一起试图唤醒八卦镜的那个人。他不是什么八卦峰的弃徒——至少,不是因为违反门规被逐出的。他是被困在山体深处一百年,直到最近才脱困。而他脱困之后,没有回八卦峰,而是加入了千机阁,成了一个专门买卖消息的情报贩子。
难怪他昨晚听到“八卦峰弃徒”这条八卦的时候,不是愤怒,而是释然。
因为他早就不是了。
“他为什么不回来?”林小雨问,“他恨八卦峰吗?”
白砚秋摇了摇头。
“他不恨八卦峰。他恨的是我。”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当年是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才导致他困在山里一百年。他在里面靠着一块碎片的灵气活了这么久,每一天都在消耗自己的寿命。他现在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是因为碎片的灵气在维持他的容貌。实际上,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寿元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