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没有说话,但徐明“听”到了一声叹息。那叹息里有疲惫,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跨越了无尽时间的孤独。
然后压力消失了。他站在光幕的另一边,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殿。
大殿的穹顶高不可测,镶嵌着无数光的晶体,像夜空中的星辰。地面是整块的黑色石材,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倒影。大殿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珠子——和之前两枚定界珠一模一样,但更大,光芒更亮。
最后一枚定界珠。
七人站在大殿入口,没有人动。因为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月白色的道袍,长披肩,面容俊美,但眼神苍老。他的气息深沉得可怕,深到徐明根本无法判断他的修为。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这个大殿的一部分。
“又有人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星野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剑。她感觉到了差距——这个人如果想杀他们,不需要动手。
“你们是天衍宗的人?”她问。
年轻男子摇头。“我不是天衍宗的人。我是衍道子。”
大殿里一片死寂。
衍道子。天衍宗的宗主。那个看到世界之树的人。那个布下归墟阵法、建造落云山脉遗迹、留下三枚定界珠的人。那个死了几千年的人。
“你没有死。”徐明说。
衍道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死了,也没有死。这具身体只是一缕执念的载体,和你在落云山脉见到的那个老者一样。只不过,他是我留下看守遗迹的,而我——”他顿了顿,“我是在等你们。”
“等我们?”林小雨的声音从徐明身后传来。
衍道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培育的那种草,我看到了。很有意思。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自己。”衍道子说,“年轻时的我。那时候,我也喜欢把不同的植物放在一起,看它们能长出什么新的东西来。”
林小雨愣住了。
衍道子收回目光,看向徐明。
“你身上有两枚定界珠的气息。一枚来自归墟,一枚来自落云山脉。加上这一枚,三枚就齐了。”
“齐了之后呢?”徐明问。
衍道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石台,伸手拿起那枚定界珠,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银白色光芒剧烈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你们知道,定界珠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定界珠,是天衍宗最伟大的造物。它能稳定空间,能镇压灵气紊乱,能延缓世界之树的病。但它不是万能的。三枚定界珠,最多能让这方天地再多撑一千年。一千年后,一切照旧。”
“那‘补天’呢?”徐明问,“‘异数至,天可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衍道子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你果然问到了。”
他走回石台边,将定界珠放下。
“‘补天’不是修复旧的,而是创造新的。三枚定界珠,不是用来稳定这方天地的,而是用来打开一扇门的。”
“什么门?”
“通往世界之树的门。”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衍道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