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龙口,内里竟与预想截然不同——蜿蜒阶梯直盘而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处禁绝飞行,他只得运转灵力,足踏阶石疾行。
一连走了三日,阶梯仍似无穷尽,灵力耗竭便就地吞服灵丹休整,灵力恢复便继续向上。
可随脚步推移,周身萦绕的若有若无的重力感,正节节攀升。
这阶梯应是直通巨鼎之顶,这月余来只走了十分之一路程,原计还需两月方能抵达,可照这重力增速的势头,后续更是难料。
一边吞纳丹药恢复灵力,心中暗自筹算,同时清晰察觉到:不足百米外,莲姝正步步紧追上来。
又上千丈,重力感随着阶梯抬升呈几何级数暴涨,像极了当初闯通天塔时的感觉。
起初只是步履微沉,后来竟像整座巨鼎的威压都压在了脊骨上,每抬一次腿都带着千斤坠,脚下的石阶仿佛浸了铅,连呼吸间都灌满了厚重的拉扯感。
沈灿的骨节被压得咔咔作响,运转灵气的经脉都滞涩了几分,吞纳灵丹的频率越来越快,可那股沉坠感还是顺着脚心往丹田钻,把周身的灵气都搅得发沉。
“嗯!不若借此炼体一番。”想到此处,周身灵力突然一泄,正打算依靠压力锻炼肉身,哪知周围压力顿时卸去大半。
“咦!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惊讶,灵力卸去,同时压力也跟着减弱了。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惊喜。
“哈哈!原来如此!”沈灿有了这一发现,速度提高不少。
后面莲姝看他身体突然一轻,快速向上走去,有些不明所以,似乎是怕他跑了,只好猛提真气,向上紧追。
又过万丈,单凭肉体本身也颇感压力,正当沈灿咬牙撑着,身后传来一阵不稳的踉跄滑退声。
他回头看去,见那女子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汗混着唇瓣上的血珠往下掉,
此刻正扶着石阶扶手弯腰喘息,周身灵气被她催到了极致,气息却乱得像拧成的乱麻,显然已是到了极限——
这阶梯的重力专克内息,她一身深厚的半帝灵力在这压制下被克得死死的,早没了前几日的从容。
“不要使用灵力!”沈灿提醒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感受,发现动用灵力越多身体阻力就越大,怪不得小鲛刚走到鼎下便承受不住。
莲姝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缓缓的卸了一身灵力。那股压在身上万斤重力瞬间消失大半。
可是此处的压力,以她肉体的强度,有些承受不住,骨骼都被挤压的咯咯直响。
见她还要咬牙继续,沈灿没多犹豫,上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她身子轻得很,在这重力场里却像揣了块生铁,压得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沈灿沉喝一声,愣是凭着淬炼得近乎妖魔的强悍肉身,硬扛着成倍叠加的重力,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石阶上。
怀中的女子初时还有些挣扎,一双冷目不停剜着他。
见他脚步丝毫不乱,那张素来冰冷的脸此刻热汗涔涔,下颌线紧紧绷着,后颈的青筋都因巨力凸起,
便也乖乖靠在他肩头,不再逞强,默默运转仅存的灵气,减少身体的痛苦。
台阶依旧蜿蜒得看不到头,重力疯了似的往上翻,到后来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阶都要被踩出微不可察的凹陷。
呼吸越来越沉,衣衫早被汗水浸得湿透,他却半步未停。
一阶又一阶……精神渐趋恍惚,身体早已没了知觉,只凭一股蛮力与韧劲,在这条无尽阶梯上日复一日向上挪。
整整一年,就这么硬扛着。
当那几乎要将人碾成肉泥的重力骤然一松,开阔天光自头顶倾泻而下时,沈灿脚步猛地顿住。此刻他浑身浴血,胡茬黏在下巴上,双臂早已失了知觉,怀中女子嘴角溢着血,不知昏迷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