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出海口。
青竹站在未央号舰,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想刀人的眼神那是藏不住的。
番禺港水师,总计战船五十余艘,水卒万余人……青竹挑着眉头念叨着广州水师的家底。
钱弗钩在一旁补充据那厮交代,南汉水师分三队轮值。一队五十艘楼船驻泊番禺港,是主力。一队十五艘在珠江口巡逻;还有一队十五艘在泉州方向,防备吴越。
船只不少啊,谁人统军?
水师统领叫潘崇彻,据说是南边的名将,颇有些本事。钱弗钩顿了顿,另外,刘晟那厮扣了我们的货船,似乎没当回事。就这么理所应当的把咱的银子给扣下了。
青竹冷笑这匹夫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传令下去,舰队重新编队。青竹转身走向海图,四艘主力舰呈楔形阵,未央号突前,兖州号青州号分列两翼,冀州号殿后。十四艘补给船在后方两里处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八牛弩检查完毕了吗?
回大帅,四艘主力舰共计一百二十架八牛弩,全部装填完毕。火药弩每舰五百支,火油弩每舰三百支,普通弩箭各两千支。吉隆如数家珍。
青竹点点头让兄弟们吃饱喝足,一个时辰后出。目标,番禺港!
钱弗钩领命而去,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
水手们检查帆索、擦拭弩机、搬运弹药,一切都井然有序。
青竹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深吸一口气。
海风中带着咸湿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狗日的南汉,老虎不威,你当我是病猫。
未时三刻,薄雾渐散。
远征舰队四艘主力舰排成楔形阵,鼓满风帆,沿着珠江主航道逆流而上。
江水在这里变得浑浊,咸淡水交汇,水流复杂。
大帅,前方现船只!了望手高声喊道。
青竹举起千里镜,只见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影。
粗略一数,约有二十余艘,正呈扇形向他们驶来。
是南汉水师!钱弗钩眯眼辨认,打的是字旗,应该是潘崇彻亲自带队!
一提打仗,青竹脸上不见了往日的悠然自得,一脸狞笑道来得好。传令,全军出击!
咚咚咚——战鼓声在未央号上响起,迅传遍整个舰队。
同时桅杆上挂上青字旗,又打出了自由射击的旗语。
四艘主力舰上,水手们迅就位。
八牛弩手三人一组,校准射界;单兵弩手在船舷列队,箭矢上弦;陆战队的弟兄们则准备好了火油罐,随时待命。
对面的南汉舰队显然也现了他们。
那些战船体型不大,长约十余丈,宽约三丈,船体漆黑,挂着南汉国的“汉”字旗。
最前方的一艘楼船上,一面巨大的字帅旗猎猎作响。
前方船队听着!对面传来喊话声,用的是蹩脚的官话,此乃南汉国海域,尔等擅闯国境,退走,否则格杀勿论!
青竹站在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江面少说废话,众将听令,开火!
没想到南汉战船上也早有准备,数百名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然而距离尚有三四百步,箭矢大多落入江中,只有少数勉强飞到未央号前方,已是强弩之末。
就这?青竹嗤笑一声,朝着吉隆打了个手势。
吉隆高举令旗,吼道八牛弩,标高三、引线四寸,三轮齐射,放!
放!放!放!
四艘主力舰上,一百二十架八牛弩同时开火。
火药弩拖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般划过江面,精准地落在南汉舰队阵中。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水柱四起。
南汉战船那薄薄的木板根本无法抵挡火药弩的轰击,几艘靠前的楼船瞬间被炸得木屑横飞,船体倾斜,江水疯狂涌入。
天雷!是天雷!南汉水卒惊恐地尖叫着,有那迷信的,甚至跪倒在甲板上瑟瑟抖。
潘崇彻被近卫护在盾牌阵下,从盾牌的缝隙里看了看自己的船队,不由得脸色铁青。
他久经战阵,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
之前听说北边的水师攻城破寨,如同摧枯拉朽,他想着不过是外行口耳相传的孟浪之语。
没想到今日一见,北边同行的火力着实惊人,离着有近两里的距离,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不要慌!他厉声喝道,那是妖术!冲上去,接舷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