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麽时候,上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川三天没有听见的声音了,这里寂静的可怕,所以他的听觉现在特别的灵敏。
一片阴影罩在了头顶上。
擡起头的力气都没有,秦川勉强自己擡起头,模模糊糊的看见灯光下的银白色的发丝。
“阿川……阿川……你能听见我说话麽?”
年轻丶低缓而略带着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咳咳……”
秦川想张嘴说话,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却忍不住咳了两声。
洛兰.金跪在地上,赶忙把脸蛋贴在铁网上,想看清楚秦川的脸。
“阿川,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去,早该想到亚瑟那个家夥就是个变态……”
快他妈把我弄出去!
你也不是什麽好东西!自己一身绿毛,还说别人是妖怪……!
秦川想张开嘴巴说话,但是喉咙异常的干涩,而且喘气的时候都觉得非常的疼,完全说不出话来。
“阿川,你站起来!”
洛兰.金焦急的说。
秦川勉勉强强站了起来,突然,又感觉到什麽东西缠在他的腿上,秦川低下头,看见三天前的那条小花蛇慢悠悠的裹在了自己的腿上,吐着嘴巴里的信子,姿态优美的朝上面爬去。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几乎,和这个外来物种打成了亲密接触,开心的使劲吐信子,不停地摇头晃脑。
而秦川被这不请自来的小花蛇兄弟吓得半死,猛地心脏一缩,抽了一口气,然後觉得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秦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大概要晕过去了,于是双手挣扎着扒着墙壁,但是……
“噗通——!”
一声,秦川身体瘫软,眼前一黑,还是摔倒在了井底。
小花蛇看见庞然大物摔倒在地,擡起脑袋,吐了吐信子,竖起脑袋直勾勾的看了看秦川,身子晃了晃,然後傲娇冷艳的优雅游走~
“哼,你不跟我玩,我也不跟你玩,爷走了~~~~”
……
昏暗破败的房间,头顶上忽明忽灭的白炽灯,簌簌的风声在窗边响动起来,发出浑浊的呜咽声。
一个憔悴而瘦弱的女人躺在床上,嘴角四周都是因为重病而生的水泡,嘴角和脸颊都异常的苍白。
破窗外萧瑟的风吹进来,白炽灯随着威风轻轻地晃动,惨白的灯光洒落在妇人的凹陷下去的脸颊上。
“川儿……”
女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透明而秦川的黑色眼眸变得浑浊无光,但是依旧带着无比温柔的神情看向站在床边不远处的瘦削的少年。
“妈妈……”
还没走过变声期的秦川声音依旧带着稚嫩,眼底不经意的泛起了泪水。
女人伸出一只手,伸向秦川。
“过来,川儿,别怕,过来……到妈妈这边来……让妈妈摸摸你,我的儿子……”
女人的声音依旧是缓缓的丶带着古典乐器一样的柔美,伸出来的手掌依旧像是青葱般美丽,指尖细腻温柔,但是因为病痛的折磨而变得消瘦且毫无光泽,就好像是苍白的白桦树的被剥了皮的树枝。
“妈妈……”
少年踉跄的走过去,跪在床边,伸手握着妈妈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的滑落下来。
“川儿,妈妈以後不在了,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管,用什麽方式……”
妈妈扯起嘴角,露出甜美的笑容,不管怎样,她依旧是个容貌美丽的女人。
即使病入膏肓,她依旧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