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而入的,是卢拉·埃尔塔纳,一直在德里克梦中的男人,害德里克苦苦思索了好几年自己是否是正常人类的男人,一个没心没肺根本体会不了他人心情的混蛋精灵。
每当看不到卢拉的时候,德里克就会反思自己,对方明明对自己不够好,为什麽要想得没完没了,他试图找出德里克各种毛病来拒绝自己那莫名心动的感情。但只要一见到卢拉,德里克的眼睛就跟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眼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卢拉就像是天空一样,像海水一样,无限扩展肆意铺满了他整个大脑,他就像是独自驾驶着船行驶在海上的水手,被海浪拍打,被天空包裹,始终无法逃离。
现如今,卢拉一进房间,德里克就能感觉的到,房间内气氛一下全变了,被他熟悉的安心感所包裹,仿佛在告诉他无论怎麽撒娇都可以。但他知道,那只是他的错觉,理智告诉他只要他做错一步,拥有的一切温暖都将不复存在。
精灵,一个喜欢逃离人群独自生活在深林的物种,书上介绍如此,他所认识的卢拉也是如此。
只见卢拉进来什麽话也不说,犹犹豫豫地走来走去。德里克看着对方白金的发丝仿佛金线般微微晃荡,那摇曳的发尾一下下扫过德里克的心,让德里克不由得扬了扬眉。
他在想着做些特别的事。
门是关的,只有两个人,是精灵自己找上来的,他这麽想不怪他。
如果这个时候猛地把对方压到门上,对方会做什麽呢?会用魔法反抗他吗?如果要是吻上去,可以打断魔法吗?还是说因为精灵使用魔法不用吟唱,导致彼此间会産生激烈的拉扯呢?要是拉扯起来,应该是他胜利吧,卢拉虽然看上去魔法很强,但终究体力方面跟人类相比弱了太多,而且他知道,卢拉不会真的伤害他,要知道卢拉连植物疼了都很在意……
一切的思考最终停留在了那樱色的花瓣点缀在雪地上。
德里克知道自己的妄想该停止了,再想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看向不安的卢拉,对方一脸愚蠢完全猜不到自己刚才那麽会儿时间到底想了多少的样子。他喜欢卢拉有些呆但真讲道理又似乎聪明起来的样子,就像是一颗只开一面的宝石,一面灰扑扑的,一面又闪闪发亮。
“……你有什麽话要说吗?”想来今天这位朋友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开口,所以聪明的德里克决定帮忙破除尴尬。
“嗯……就是……我看下这房间灯挺亮的。”
“……”
拙劣的谎言。
卢拉是个有事说事没心没肺的精灵,很难想象他在平时有什麽事需要这麽支支吾吾,德里克不由得提起精神。
很快,德里克就知道了,而且是不高兴地知道——原来是来说关于成长的问题。
德里克非常讨厌卢拉提出这点,因为这会提示他,他们俩的生命长度是有多远,他们俩是多麽得不般配。而且更让德里克反感的是,不知道为何,卢拉总是有意无意地用长辈身份自居。讲道理,他承认他小时候是受了对方很多照顾,但也没必要一直拿着这些用身份压他吧,更何况现在做饭的人基本都是他了,难道不该反过来认为他才是长辈吗?
德里克曾试图跟对方辨别过这点,但都被对方巧妙地混过去,就算力图使用长生种和短命种这样广阔的视野去辩论,最终都会被卢拉笑着捏捏自己鼻子然後说“有些问题不好说明”来结束。
为什麽要这麽混过去啊,这就是让他痛苦的源头。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关系,卢拉是不是就能稍稍平视着看他一点,是不是就能发现他那隐蔽龌龊的心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德里克也希望两人的关系能更近一点。
但也所幸,卢拉很笃定自己算他长辈。
——“你决定怎麽帮我呢?你有经验?”
一点点装模做样的困扰和一些漫不经心的语言提醒,德里克成功让话题转到了十万八千里。
喜欢当长辈是吧,好,我让你当个够。我要让你知道,德里克·贝尔的长辈,不是你一两句能说当就当的。
看着卢拉惊慌又可爱的脸,德里克简直忍不住就想现在亲上去,到时候一定要沿着脸的轮廓咬,从下巴一直舔到没能摸过的耳尖。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风味,无论是沁人心脾的凉还是热辣的烫,德里克知道自己一定会甜到心底。
说吧,说出那让精灵无法拒绝的话语。
——“你作为长辈一定会帮助我的不是吗?”
德里克知道自己现在表情肯定没能控制好,但他不在乎,纯良宝宝什麽的他早都腻了,他想把卢拉这样那样翻来覆去。瞧,就现在卢拉害怕地拿书挡脸抗拒的表情都让他可爱得受不了。明明不是野兽,他却觉得自己牙痒痒的,嗓子也冒烟似的干渴个不行。砰砰砰的心脏更是告诉自己,他已经全面进入了捕猎状态。
啊……我可怜的卢拉·埃尔塔纳,他现在是多麽困扰,但我为什麽会如此窃喜?
德里克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我这卑劣无处安放的感情只是泄露一点点,都会吓到我最爱的宝贝。
德里克收起了表情,他可是聪明的家夥,他知道细水长流有细水长流的好处,如果卢拉受到惊吓离开了他可没自信能找到对方。
但,他也不想太委屈自己。
马上就要成年,或许他该考虑下自己的丰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