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宫洛雪曾说过的话,现在他全明白了。
为家族的苦难丶惨死的亲人报仇当然重要,可抓住眼前的希望和身边的爱人也很重要啊!
宫洛雪对他有愧,也有深深的爱,他林玉安就不是吗?
二人之间真要计较起来,伤害纠葛到底谁欠谁哪里还分得清?
但那些都成了不可改变的过往。
宫洛雪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又说:“今日你不答应我,不给我名分,明日我再求你,明日不答应还有後日,总之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你。你说句话好不好。”
得救以来,林玉安食无味寝难安,从白日到夜间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人。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宫洛雪醒来竟是又认错又表白。
终日的不安丶猜测丶期盼在这一刻得到回应,林玉安还能说什麽?
他早就无法拒绝。
林玉安吸吸鼻子,擡起头来看着他说:“对不。。。”
话没说完便被一个浅浅的吻封住了嘴唇。
片刻後宫洛雪放开点距离,用低沉柔和的声音说:“别说这三个字,换点别的。林玉安。。。说点我想听的。”
林玉安想了想,拨开他的手,摸了摸那张隐隐留着五指印的俊脸说:“没出息!”
眼看宫洛雪神色从期盼到震惊,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谁要你做小狗。”林玉安笑着问:“要做就做我一生的伴侣,你敢麽?”
宫洛雪大手罩着他後脑将人拉近了,前额相抵鼻尖厮磨,笑道:“求之不得。。。林公子可别反悔。”随即双手捧住他的脸,在额间落下一个吻。
宫洛雪盯着他看了许久,拇指拨了拨两边的银铃问道:“你这身衣服哪来的?这里是什麽地方?”
林玉安眼中的水汽还未散尽,擡头对他说:“这段日子发生了好多事,你坐好,我替你换药慢慢说。”
宫洛雪根本不愿放开他,可听见换药二字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连忙捞起他的手把脉,刚搭上去便是一惊:“。。。玉安。。。怎麽会这样?”
林玉安轻声道:“再把你自己看看。”
宫洛雪翻腕给自己搭了脉,诧异地擡头,见他笑着说:“解了,都解了。”
“怎麽回事?”宫洛雪急问:“找到兰诃婆人了?”
林玉安抓了个垫子塞在他身後,温热指尖落在他胸前一推叫他靠好。
“准确来说,是兰诃婆二位寨主找到了我们。”林玉安在床边木桶里润了帕子,手上替他擦洗伤口上糊着的药膏,继续道:“事情太多,这个我放到後面再同你说吧,先说要紧事。”
宫洛雪被他擦得又痒又痛,索性一把抓起那手细细亲吻起来,轻声道:“先说事,说完了再换。”见林玉安无奈地看着自己,又补上一句:“我亲我的,你说你的。”
林玉安叹气道:“江玄摔断了腿,岑子受了内伤,都得养上一段日子。只是岑子这几日腿脚利索了,跟寨子里的孩子们打成一片,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玩儿疯了。晚些时候会来看你,得说说他,别再伤了。”
宫洛雪抓着他的手放在颊边蹭了又蹭,应道:“好,我说说他。宋兄呢?”
“他手上有些外伤。养了几日已无大碍,在照顾江玄。”
“我呢?”他还没仔细看身上的伤口,那草药敷在面上清凉舒适,根本觉不出伤口的厉害,他自己也是大夫,深知越是这种情况越不可妄动,若是再裂开又得吃不少苦头。
方才自己粗略搭了脉,心知内里情况并不好。当时又是暗器又是刀伤又是蛊毒,加之失血太多,也非一时半刻能养回来。
好在当时封了脉关,内力丶经脉丶丹田都无大碍,倒是需服用些汤药,但这里有什麽药材也不清楚,还得等玉安说完了再问详细的。
“你昏迷了十二日。。。”林玉安忽感手被攥紧,听宫洛雪惊讶道:“十二日?完了!阿志那边。。。”
“他已知晓。”林玉安继续道:“获救时你的情况非常糟糕,我与宋兄认为必须告知阿志成广。随即与兰诃婆云门屯谷沙苏长老商议此事,得他允许後,第二日宋兄跟着救下我们的二位寨主一同出山寻了阿志。”
“眼下师父那边的消息也不好。楚师伯来信说,师父回过望竹居,看过岑子留下的信。可等了几日还是不见踪影。”
宫洛雪眉头紧锁:“这是又出去了?还是没说去哪?”
“没。”林玉安又扯了块毯子给他披上,继续道:“宋兄叫阿志去找楚师伯汇合一同找师父,朝鸣山庄和宋兄的人也都在全力搜寻。同时给成广发了信,叫他把宫诺雨带到这里来。”
“嗯?为何?”
“莫乎谒尸身上搜出大半块千秋骨,谷沙苏长老担心宫诺雨那里还有剩馀的。一来,要他交代此事还涉及多少人,千秋骨是否还有外传;二来。。。他心心念念要找的绛雪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