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蒸几回啊?”
“你是阎王还我是阎王?”
“。。。您是。。。您说了算。。。”
于是,他反反复复被蒸了好几回,至于具体几回也记不清,他脑子里总是迷迷糊糊,四周不是蒸汽腾腾就是一片黑暗压抑。
有时醒来他会担心火太猛蒸太透,会不会过分软烂脱骨导致站不起来?
‘哦对,我现在是鬼,不用站起来,是用飘的。’
说来也怪,近两回被蒸过之後,他竟感到身体轻松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沉重,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兀自思索,想来是做鬼上了道,离飘起来不远了。
这回刚刚醒来,便觉着唇上覆着温热柔软之物,随即一股清凉苦涩的液体注入口内。这感觉似曾相识,令他想起上一次与林玉安亲吻。
他迟迟未表明心意,三番四次不明不白地亲来亲去,心中已觉愧对林玉安。
他不希望心上人觉得自己轻浮,每每情动都死死按住,不让那点躁动擡头醒转。偏偏那日林玉安调侃一句‘家主’,他就跟着了魔似的。
以往百号人这麽叫他,叫得他麻木,但林玉安那一声,却弄得他心尖发痒,头皮发麻,长久的压抑在那一瞬实在难以自控,一时忘情将人吻得眼角绯红睫毛湿润,实在是好看得不得了。
虽说成了鬼,但回想起来,仍是忍不住要为那时还能悬崖勒马的自己鼓鼓掌。
很快他又被唇间熟悉的触感拉回思绪,想来是太过思念,才会出现这般幻觉。
。。。可是。。。这幻觉未免过于真实!
宫洛雪猛地睁眼,他觉出眼前覆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四肢沉重的感觉已然消失,一擡手扯掉眼前之物,刷地坐起身来。
胸前及腰腹各处剧痛扯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可擡手一摸,皮肤竟是温热还有稳稳的心跳。
再一擡头,林玉安好好地坐在眼前,微微歪头看着他,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醒了?”他就这麽淡淡地问了一句。
宫洛雪惊呆了,不是因为自己还有心跳,是因为林玉安实在太好看。
他在洞中削短的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柔顺泛着光泽,额间系着一条棕色皮料编织的绳子,绳上两侧眉尾靠後挂着银质小铃,一说话,那小铃便跟着叮当作响,俏皮极了。
他身着花青短衫,玉白的颈在交领映衬下更加修长,领口绣着白色花样,其间点缀着薄薄银饰片子。
“醒了就自己喝。”林玉安又说话了,银铃亦是响得清脆。
宫洛雪低头看他递来的碗,瞧那手腕自微敞的花青袖口露出,袖口上竟也镶着几颗小铃。
林玉安拉起他的手托住药碗,起身去窗边桌台背着身不知在忙什麽。
从身後看去,上衣长及腿中部,腰间扎着蓝白绣样的布条,那腰身极窄。
林玉安似乎比之前瘦了。
宫洛雪这麽想着,急急的一口喝完汤药後,嗓子舒服多了,正要开口又想起自己被蒸过好几回,此刻样貌会不会如刚出炉的馒头,又肿又亮?
慌忙将碗放在腿上,先是擡手嗅了嗅身上,嗯,没有死人味。
又紧张地捋了捋头发再搓把脸,才开口道:“玉安?”
“嗯?”那人头也没回。
“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玉安转过身来,手里擡着一个陶碗走到他身旁坐下。将他腿上空药碗挪到床榻旁木架上放好,又将手中盛着黑乎乎不知何物的陶碗也放好了,正正地看着他。
宫洛雪不明所以,见他面上没有什麽表情,刚想开口,忽听银铃叮当混着‘啪!’的一声脆响,随即面颊火辣辣的烧起来。
“疼吗?”林玉安问他。
宫洛雪侧头捂脸,心道:啊!这熟悉的感觉,好真实!
倏地转脸回来看着他说:“不疼,再来一巴掌。”
林玉安睫毛一颤,眼眶红了,犹疑间擡手又要打来,宫洛雪一把抓住将人带进怀里抱住。
他身前身後各处伤口都在疼,又因久卧,心口的气一直接不上来,只得大口呼吸,但死活不想放手。
“我错了玉安,你笑笑,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