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梦蝶看不懂暗语,但他确实没说谎。王中元被白九尧打伤後,便只留一童子贴身伺候着,这院子入了夜就他二人,两个儿子亦不会在这个时辰来打扰。
邢梦蝶压着嗓子问:“你们见着人啦,可以放。。。”
宫洛雪毫不犹豫的拍晕他扔进柴房,留成广在室外警戒。
一进书房,那童子坐在书桌边打瞌睡,江玄二指轻点封住穴道,令他至少两个时辰醒不过来。
二进卧房,只见窗户大开,窗前木轮椅上坐着一老人,他听见身後似有声响,开口道:“阿叶,我乏了。”
却听得身後答话:“好久不见,枢密使。”
江玄替他转过木轮椅,他见几人并立屋内,眼中闪过一瞬惊讶,随即轻笑道:“不知昱王殿下驾到,老臣身受重伤,无力行礼,望殿下。。。”
他们眼前老者,正歪斜的坐在木轮椅上,全身无力,只面上可做表情。
林玉安心想:此人慈眉善目,不知前情只当是寻常卧病老者,谁又能想到他盛年时手握军政大权,乃大绥呼风唤雨之人物。
宋知念一笑,不等他说完便开口道:“免了免了!枢密使这日子过得不错啊?哦,您这是。。。怎麽了?”边说边拉了个椅子同王中元面对面坐下。
王中元回道:“同故人为着旧事有误会,无妨,老夫年迈,当年摔断了腿,留下病根,早晚也是这副模样,不打紧不打紧。”语气中尽是和蔼豁达。
“这故人,是叫白九尧吧?”王中元听这话,目光一滞。
宋知念继续笑看他道:“是什麽误会?容我猜猜?”
王中元神色淡定依旧,兀自低声和蔼笑着。
“是为了文氏灭门一事吧?不如您告知真相,本王替你做主。”
宋知念面上笑着,眼神却狠厉。
王中元不笑了,不再用慈眉善目的一面对着他们。
衆人觉出这变化,细看来面前坐的全然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周身散发着被岁月与世故磨砺出的狡黠。
他是上得前线杀敌,亦坐得朝堂运筹帷幄的两朝老臣,他用犀利霸道的眼神将这些小辈一一审视。
“江玄。”他淡淡地说:“你出身太子近卫,圣上登基便力推你去大理寺做少卿,你倒好,拒不领旨,整日跟这皇室纨绔混在一起,是个没出息的。”江玄听完也不怒,面无表情,似是说的不是他。
宋知念无语扶额道:“如今你无一官半职,能不能别摆架子。。。”
王中元自不理他,目及林玉安,打量他一顿自顾自地说:“林松乔之子林玉安。“
林玉安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他既派人监视,想必见过我。思索间又听他道:“上次见,你不过八岁。”
说完将目光移到宫洛雪身上扫了两圈,语气依然平静:“淮州宫氏宫晟之子,年轻气盛,想必你乃次子。”宫洛雪双手抱胸,歪头不屑地看他。
王中元忽视他的挑衅,目光停留在岑子身上许久,又看向宋知念,似是询问。
宋知念实在受不了他的节奏,直说道:“行啦,这位你没见过,他是白九尧徒弟!你知道我为什麽来找你吗?”
王中元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轻笑道:“原本不知,如今倒明白了。昱王定是有话要问。”
宋知念不爱和老臣打交道就是这个原因,好好的一句话,非得给你绕弯子。
“行行行!那我开始了哈!我问你答,咱都好好说话行吗?”
这话倒把王中元逗得一笑,他转而慈祥道:“你啊,还是这麽急躁。问吧。”
“胡茹卿不是暗探吧?”
“胡茹卿从徐向柳处套取机要是事实,她是与不是又如何?”
宋知念一拍大腿看向衆人:“你看你看!我说什麽!我就猜到会这样!那我换个问法。”
他身体前倾,一瞬眼神凌厉,像捕猎的鹰隼死死盯着王中元,势在必得。
冷冷开口:“徐升的暗探名册里,有没有杀我母妃与亲弟之凶手?”
宋知念从王中元眼中捕捉到一丝慌乱,在那一瞬,他知道问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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