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边别墅,除了方才的走动声响,一点额外的声音都没有。温时熙从小就总是好奇,姜权宇安静一个人坐着的时候,都是在想些什么呢?就算被姜家领养,温时熙也知道,他和姜权宇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既然是虚假的兄弟,姜权宇到底为什么要把他真的当做弟弟,两人又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待在同一个房子里呢。灯光折射的光棱点缀在壁纸间的淡色碎花上,室内装修看起来有些年头,木质家具流淌着温暖的岁月痕迹。温时熙停了几秒,开口问道。“姜权宇,你到底为什么回国?”闭上嘴发问一经出口,片刻就落入另一人的耳畔。姜权宇:“陈家乐没和你说吗,我要和别人在海港做一家主题乐园。”回答流畅通顺,可见准备良久。可温时熙闻言,没信眼前人的这套说辞。他想了想,直白问。“你回国,是和我有关吗?”不久前李辰说了,海港所有上流都知道,他被同一个alpha标记了两次。温时熙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却没想到这样的私事,却已经被李辰闹得人尽皆知。既然如此,姜权宇也没有理由不知道。轻问中,姜权宇望着海面,眼睛深沉幽暗。他周身气息凝滞,像一片不容触碰的深海,然而海面下,又已经翻涌得不成样子。片刻后,姜权宇开口。“温时熙,你也许不知道,你打乱了我很多计划。”男人语调轻缓,在回忆过许多事后,将一切不会表露在他人面前的暗疮仔细收敛,只轻描淡写出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楼梯扶手光滑,木质盈润,釉光透亮。温时熙唇边轻笑。“哦,那要我道歉吗?”漂亮青年牙尖嘴利,一看就知从小被人宠得极好。姜权宇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你的嘴,去睡觉。”-晌午时分,海浪在晴日中闪着碎光。海水徐徐漫上礁石,填满每一道错落暗沉的缝隙,发出阵阵清亮水声。二楼卧房内,温时熙陷在柔软的大床中,蓬松发丝挡住漂亮的额角,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他睡相向来不好,此时身体与被褥互相纠缠,衬衫微微上卷,露出白皙的侧腰与小腿,锁骨若隐若现藏在敞开的领口间,那些不常示于人前的隐秘皮肤浸在晨光中,到处一片透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房间,一道通透光线照在恬静的睡颜上,睫毛反着光,像洁白的羽丝一般。温时熙一觉好梦,睡得十分香甜,直到午时才被饭菜香气唤醒。杏眼半眯睁开,又意犹未尽地闭合,颇有几分想继续睡下去的样子。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实在诱人,纠结片刻后,温时熙不大情愿地坐了起来。姜权宇不在别墅里,只有在厨房忙碌的家政人员,以及等候良久的医生。半小时后,温时熙吃过饭,换上佣人提前准备好的居家服,躺回床上,按照医生的吩咐再次输液。凌霄那杯酒里放的□□属于激素类药物,他的信息素代谢本就缓慢,怕是要在房子里躺上几天。熟悉的信息素提取液顺着针头进入身体,温时熙舒服得轻轻呼出一口气。想也不用想,他被姜权宇一手催化成oga,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一定很高。意识被生理控制,一时空白,只余下一股焦灼的口干舌燥。温时熙看似无意,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医生问道。“你是姜权宇的私人医生吗?”医生抬头,答道:“是的。”“他去哪了?”医生:“之前在华盛顿,这个时间,姜总一般都在工作。”睡到日上三竿这种事,只适合艺术家弟弟,不适合霸总哥哥。温时熙抬手,摸了摸鼻子:“哦……”医生转而帮他处理手指与脸颊上的伤口,指尖每每触碰,余痛仍在。医生听说了温时熙昨晚跑去弹琴的事,发了好一通牢骚,继而,在揭开温时熙脸上的纱布后,呼吸停了片刻。血痕离眼睛很近,只有短短不到一厘米。姜氏帝国的oga小少爷,千金万贵,更何况是在这样精致的脸上,不该出现这样的伤痕的。伤口不深,经过一晚已然结痂。医生细心上药后,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最后才重新用纱布将伤口遮住。医生离开后,房间陷入安静。温时熙一边打点滴,一边拿手机看消息。一条本市新闻夹杂在众多有关姜权宇的询问信息里,显出几分突兀。“房地产大亨凌氏深陷税务丑闻,有关部门已经立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