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优雅的站起身,微微伸出手:“我马上有事,抱歉失陪了,二少。来人,送客!”
王平退後半步:“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来。”
他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麽说,他都把展家的女主人推到了前台上。他去警告保洛不要轻易在KCMP的地盘里对叶羽下手,保洛却忿忿然不平,他再三警告才勉强答应——王平知道保洛只是当面一套背後一套而已。保洛和叶羽作对多年,叶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只看得到叶羽一个人是他的敌人,这种强烈的敌对感已经让他忘记了除了叶羽以外的一切危险。一旦有机会,他是不会放过杀掉叶羽的机会的。
然而叶羽一旦被杀,展家就绝对不会放过保洛。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保洛愿意不愿意,他都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风口浪尖上。要麽是展家和克里家族,要麽是保洛,两者只能存其一,这是王平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办法是发动外战——王平也是个在军队里呆过的人,这个道理他再懂不过。于其让展家和保洛对上,不如让先除去三夫人这个让展风云和费吉斯都非常痛恨的对手。她试图除去展家,谁知道她是不是也想顺带把克里家族也除了?
展家和克里家族斗争多年,却也荣辱相依。三个掌权的年轻後辈彼此敌对,也唇亡齿寒。
叶羽再一次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醒过来的时候,一个女子的手搭在他手上,他擡眼向上一看,萧叶轻轻抚摸着他手腕上厚厚的绷带,眼里竟然隐约有些水光。
病房的窗帘已经拉密实了,透不进一点光,她眼角的一点脆弱模糊不清,叶羽微微擡手想擦去她的泪光,然而手刚一动,萧叶就自己抹了抹脸,展颜道:“醒了?我看你睡得这麽熟,真怕你就这麽醒不过来了。”
叶羽垂下眼睫。
——他怎麽会醒不过来?他一直这样步步为营满心算计,他放不下的事太多,他放不下的人也太多。家人,爱人,朋友,下属,他倒下了,跟着他的所有人都没有活路了。他怎麽敢不醒来?
保洛暗中在通向起居室的空调管道里下迷药,他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割开,鲜血带走身体的热度,他很想就这麽坠入那个黑暗潮湿的世界中去,然而他知道他还没那个资格。所有人都看着他,都等待着他,他不能倒下。他也不甘心,就这麽倒下。
“你不疼吗?”萧叶轻轻的擡起他的手,仿佛天下所有的母亲看着自己孩子的受伤的手,眼里全然不见一个黑道女子的冷酷和坚定,“——这麽多疼痛的事,你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总裁真的想杀你?”
叶羽定定的看了萧叶一眼,别过脸,“怎麽会?妈妈不要多想,我自己割的。”
“是保洛干的”这几个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这边这几个字一出来,那边展家立刻和保洛对上,顷刻之间,生死立现,他怎麽会让展家冒这个险。
萧叶突而俯身,几乎凑在叶羽耳边,低低的问:“你是为了罗皓才做出这样的事?”
叶羽阖上眼:“……妈妈,能不能……不要问?”
萧叶霍然起身,又颓然坐下去:“孩子,你怎麽这麽傻——罗皓他不值得你这麽做!这世界上比他好的比他强的多得是!你这麽好,一定会有比他爱你的人!你怎麽就不懂呢!”
“……”叶羽苦笑,“是,您说的对。可是未来百年之间能值得展家相助的,只有他一个啊,妈妈!”
萧叶哑然的注视了他半晌,空荡荡的病房里那样的寂静,仿佛能听见吊瓶里的水一滴滴滴下来的声音,重复而单调。
萧叶缓缓的道:“孩子,我们家不需要依靠什麽继承人来延续。不论是保洛得势也好,还是罗皓得势也好——对我们来说,我们家真正的底牌都不是他们。”
叶羽微微皱起眉,萧叶轻轻把手指搭在他眉心,温柔的抚平。
“总裁不能杀你,如果他杀了你,他会後悔一辈子。”
“——你和叶华是他唯一剩下来的孩子了,和你相比,保洛和罗皓两个斗的再厉害,有算得了什麽?”